他踩下油門出庫的時候給方敏撥了個電話，車載藍牙接通：你紙條上寫的短接線是附在跳線器自帶的配件裡還是我需要自己準備？
跳線器尾部有個小藏槽，拉開裡麵有一段預製好的短接導線，長度剛好夠從寫保護引腳跨接到地線引腳，你把它抽出來先接好，再插四針主體部分。
秦洛單手在中控台杯架裡翻了一下跳線器尾部，果然有一個細小的卡槽，拉開後掉出一段裹著絕緣皮的短導線，兩端各有一個小型鱷魚夾。
他把導線放在副駕駛座上，雙手握方向盤，車子拐上主乾道。
午前的車流不算密，他在兩個綠燈之間連續通過三個路口，在十二點零四分到達陳遠網關所在機房的建築外圍。
他沒有從正門進。上次從貨運入口走的記錄還在，這次他繞到側麵的設備維修通道，用隨身帶的工程卡刷開了灰色鐵門。
通道裡空氣悶熱，兩側牆上布滿了穿線管和橋架，儘頭通往機房內區的配線間。
他從配線間的檢修口進入主設備區，低頭穿行在服務器列架之間，頂上的空調出風口往外吹著持續不斷的涼風，混著設備風扇的低頻嗡鳴，掩住了他腳步的全部聲音。
陳遠的網關設備在第七排中間的位置，一個兩米高的黑色機櫃，前麵板上的指示燈規律地閃爍著綠色的光。
他蹲下來，打亮手電筒，找到機櫃側麵燒錄分區寫保護引腳的位置。
兩個引腳比周圍的普通引腳短了一截，表麵沒有氧化痕跡，說明從未被物理操作過，陸釗一直通過那台串口終端服務器遠程控製這組引腳，從來沒親自碰過。
秦洛把短接導線的兩個鱷魚夾分別夾在寫保護引腳和相鄰的地線引腳上，導線繃緊的一瞬間機櫃側麵一個小指示燈從綠轉黃。
他拿起黑色跳線器，把四針接口對準燒錄分區的物理插槽，推了進去。
等待期間，指示燈從黃轉紅，再從紅慢慢過渡成藍色。
藍色穩定下來之後他把跳線器拔掉，短接線也拆下來，兩樣東西全部收回口袋。
然後他把手機調到終端界麵，通過藍牙接入網關的設備管理係統，進入燒錄分區文件目錄。
預埋指令文件就躺在根目錄下，命名是一串不帶任何含義的十六進製字符，創建時間是六個月前，他直接執行刪除操作。
係統彈出一個確認框：該操作將永久移除引導序列中的觸發式指令，確認？
他按下確認，進度條走了不到一秒，文件從目錄裡消失了。
秦洛把手機收起來，從配線間原路退出，預埋指令被刪除後，陳遠網關兩點十七分的自動回滾窗口已經徹底失效，陸釗即使遠程操作串口終端服務器，也隻能打開寫保護，但燒錄分區裡已經沒有可執行的回滾指令了。
但他沒有立刻離開，他在陰影裡站了半分鐘，打開手機連上這棟樓的內部WiFi嗅探端口，彈出來：同一台交換機上共用了上行端口的設備除了陳遠的網關和那台串口終端服務器之外，還有第三台設備，MAC地址OUI碼指向另一個品牌——專業級無線網橋。
秦洛站在陰影裡把手機屏幕關掉，拇指按在邊緣上，第三台設備，無線網橋。
如果沒有有線網絡接入，陸釗還能通過這台網橋從這棟樓外部定向發射信號，直接操控網關的底層硬件接口。
他轉身重新回到鐵門前，拉開門，再次走進配線間。
這一次他直奔第七排機櫃底部的那台無線網橋，從口袋裡掏出螺絲刀，擰開網橋外殼側麵的固定螺絲，把內部的無線發射模塊拔了下來。
模塊脫離主板的一瞬間網橋的狀態指示燈全部熄滅。
他拿著那個發射模塊，把外殼重新合攏、螺絲擰回原位，然後退出機房區域，穿過設備通道回到了外麵的陽光下。
手裡的無線模塊冰涼而沉，小半個巴掌大小，上麵還貼著一張手寫的頻率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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