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允歌一下冷了臉。
她掃了眼祁凜，起身走向書房：“陳複禮，我們談談。”
感覺到祁凜牽著他的手不自覺攥緊，陳複禮拍拍他的腦袋安撫：“祁凜，你自己先玩會兒，我等會再來陪你。”
書房裡。
陳複禮走進來就先一步開口說——
“如果我們的婚姻隻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那麼你提離婚，我一定毫不猶豫答應，畢竟我跟你確實沒有感情。”
“但我們之間還有祁凜，他現在不想我們分開，我就想著，還是等他長大一點，等我們的分開不會給他造成重大影響時，我們再去領離婚證，可以嗎？”
他冷靜理智得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等著祁允歌的回複。
祁允歌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放在以前，她絕不可能從陳複禮口中聽見這麼有邏輯的話。
他似乎有點變了……
但這個念頭轉瞬即逝。
祁允歌沉下臉：“這就是你用來拖延離婚的借口？”。
陳複禮胸口一堵，壓下情緒：“我們定個協議，這樣就不用擔心我會反悔。”
話落，他又補充道：“這是效率最大的方案，否則你就隻能和我打官司了！”
祁允歌眼神一沉，冷冷看陳複禮，陳複禮毫不示弱的看了回去。
兩人無聲對峙片刻。
最終，祁允歌敲著桌麵：“最多一年為期。”
“可以。”
陳複禮鬆了口氣。
擬好協議，陳複禮下樓去找祁凜。
遠遠便見到祁凜正在前院蹲著玩。
到祁凜身後，他正要彎腰喊他，卻在看清他正在做什麼時嚇得瞪圓了雙眼！
隻見祁凜兩手拿著木枝，正在麵無表情地將螞蟻的六條腿一條一條卸斷！
“祁凜！你在做什麼？”陳複禮駭然問。
聽到他聲音，祁凜扔掉手裡的木枝。
“玩螞蟻。”
他的語氣冷漠麻木到不像一個四歲孩子。
這時，陳複禮才記起係統當初說的那句——祁凜將會變成暴虐陰鷙的反社會人格！
嗡的一下。
陳複禮整個腦子亂糟糟的。
好半天，他才緩下情緒。
陳複禮蹲下來跟祁凜交流，神色複雜：“祁凜，螞蟻也是有生命的，它會痛的。”
“電視裡說了，螞蟻沒有痛覺。”祁凜淡淡糾正他。
陳複禮語塞，反應過來不能用正常孩子的思維來跟祁凜交流。
他想了想，隻問：“那你為什麼要這樣對螞蟻？”
“因為它們反抗不了，”祁凜並未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他平靜又疑惑，“這不是您教我的嗎？您打我的時候說，弱者反抗不了就隻能認。”
霎時，陳複禮如遭雷擊。
他看著這個才四歲的孩子，心一點點往下沉。
孩子出生時，如白紙般純潔，現在卻被強硬的劃上了醜陋的圖案。
他之前其實內心一直在逃避自己有了孩子這個事實，可現實就是——這個孩子是因為他才來到這個世界上，不論怎樣，在法律上，他要對他負責。
陳複禮雙手將祁凜的小手包裹，望著祁凜的眼睛：“對不起，爸爸跟你道歉。”
他第一次自稱爸爸。
祁凜眼裡透出疑問。
陳複禮認真說：“這是不對的，強者不需要依靠欺負弱者來證明，以後爸爸絕不會再打你，你也不能再這麼對比你弱小的生物，可以嗎？”
這還是祁凜第一次從陳複禮口中聽到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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