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第一個撲過來抱住唐攸寧,蹭蹭她的臉,發出幸福的嗚咽:【嗷!果子,你記得啊!我還以為你忘了!果子你最好啦!本君愛死你啦!】
孔布矜持地踱步過去,蹭了一下黃金梧桐枝上的紋路,眼中全是歡喜。
範錢直接整個癱進了自己的元寶山,舒服地歎了口氣。
其他獸獸們也紛紛湊到自己的新窩前,或好奇打量,或用爪子鼻子觸碰,雖然姿態各異,但眼中都流露出愉悅。
金贔看著自己麵前那方盤龍金榻,又看看忙前忙後笑容滿麵的唐攸寧,熔金色的瞳孔微微閃動。
這丫頭……
“都別客氣!來來來!該吃吃,該喝喝!”唐攸寧手一揮,招呼眾獸上桌,親自給每隻獸帶好圍兜,給祂們夾菜倒飲料,“今天不醉不歸!不對,是不撐不歸!”
氣氛熱烈,歡聲笑語。
唐攸寧挨個給獸獸們敬“果汁”,聽百萬吹噓自己當初多麼英明神武指點唐攸寧升級,聽孔布優雅地講述上古見聞,聽範錢吐槽上次唐攸寧沒收祂的零食……
她笑得很大聲,插科打諢,妙語連珠,把每隻獸都哄得高高興興。
宴會散場。
獸獸們心滿意足地搬著自己的新金窩,回了能量塔。
眾獸一散,唐攸寧臉上的笑容,像退潮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獨自走到能量塔旁,在金贔身邊坐下,抱住膝蓋,將下巴擱在膝頭,望著空間裡永恒明媚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大哥。”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金贔沒有轉頭,低沉的聲音響起:【丫頭,心中有惑?】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停頓片刻,才繼續道,“極寒真的要徹底結束了。我感覺……和前世不一樣了。好像……太快了,也太……平靜了。平靜得讓我心慌。”
她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手背:“我重生回來,拚了命地想改變一切……可現在,它好像真的要結束了,我卻……”
她沒說完,但聲音裡的茫然,清晰可辨。
金贔緩緩轉過頭,看向她:【自你歸來,攜前世記憶,改自身命軌,聚文明氣運,命運之弦早已被你撥動。何必再執著於與前世的軌跡對照?當下你腳下的路,便是你親手開辟的全新道路。當專注眼前,莫要彷徨。】
道理都懂。
唐攸寧沉默了很久。
良久,久到金贔以為她不會再開口時,她忽然低聲問,聲音帶著顫抖:
“大哥,我不想讓大家沉睡……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這個問題,她憋在心裡太久太久。
從西京基地強行壓製能量暴動開始,從她一次次清剿中拚命吸收能量卻恐懼升級開始,從她瘋狂搜集古董重器,逼著祂們吸收能量開始……
她一直在逃避,卻又無比清楚那個已知的答案。
金贔也沉默了。
空氣仿佛凝固。
良久,金贔歎了口氣,才緩緩開口:
【丫頭,何必自欺。】
唐攸寧身體微微一顫。
【自西京基地,你強行吸納數十萬生靈執念,能量過載瀕臨崩潰,卻死死壓製晉升之機時,你便已知曉。前不久的數次清剿,你領域全開,吸收海量生命能量,表麵為填充能量塔,實則每次歸來,臉色慘白,氣息虛浮,皆是強撐。你甚至不敢在外界多留,生怕被親近之人看出端倪。】
金贔深深的注視著她,仿佛要撕碎她的一切偽裝:
【你心中恐懼,恐懼晉升那一刻,便是與吾等別離之始。你貪心,既想終結這人間地獄,又妄想將吾等全部留下。百萬與你心意相通,它早已知曉你心中恐懼,隻是不忍說破,配合著你,拚命吸收能量,試圖變得更強,讓你安心。你是個聰明孩子,當知強壓非正道,拖延終有儘時。】
唐攸寧的嘴唇微微顫抖,最終化作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眼淚毫無征兆地大顆大顆滾落。
“是啊……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她抬手胡亂抹了把臉,卻越抹越多,聲音哽咽,“我隻是……太貪心了。既想結束這該死的末世,又想留住你們……我是不是很可笑?很自私?”
她像個無助的孩子,將臉埋進臂彎,肩膀微微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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