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了二十多年。但今天你爸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你不需要用你爸的錯來懲罰自己’。我想了很久,覺得他說得對。我恨我爸,但我不應該因為恨他就變成一個不敢愛的人。我不應該因為他拋棄了我,就不敢相信別人不會拋棄我。我不應該因為他不是一個好父親,就覺得自己也當不了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他是他,我是我。他做不到的事,不代表我也做不到。”
蘇晨停下來,看著紙上最後一行字——“他是他,我是我。”這六個字,他想了二十多年才想明白。也許不是想明白的,是葉鴻遠點醒他的。也許不是葉鴻遠點醒他的,是葉清雪用二十多年的等待讓他明白的。也許不是葉清雪讓他明白的,是他自己終於長大了,終於有勇氣麵對那些他一直在逃避的東西。
他繼續寫。
“清雪,說了這麼多,其實我想說的隻有一句——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一天,不是一年,不是十年,而是一輩子。你願意嗎?”
寫完最後一個字,蘇晨放下筆,看著那封信。寫了四頁紙,字跡歪歪扭扭,有些地方還塗改了幾次,看起來不像一個集團掌門人寫的,更像一個初中生的情書。但他不在乎了。這是他能給她的最好的東西——不是錢,不是房子,不是車,不是那些用金錢可以買到的一切。而是他的真心。他以前從來不敢拿出來的、藏了二十多年的、被層層鎧甲包裹著的真心。
他把信折好,放進一個白色的信封裡,在信封上寫了三個字——“清雪收”。然後他把信封放在書桌上,站起來,關了燈,走出了書房。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城市的燈光在濕潤的空氣中變得柔和了許多,像是一幅被水洗過的畫。蘇晨站在窗前,看著這座剛剛被雨水衝刷過的城市,忽然覺得,也許明天會是一個晴天。不是因為天氣預報說的,而是因為他心裡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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