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鉑金的戒指。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那個人跟幾個月前的那個蘇晨不一樣了。不是穿著打扮不一樣，不是表情神態不一樣，而是眼睛裡的東西不一樣了。以前那裡麵是空的，什麼都沒有。現在那裡麵有東西了，有光，有溫度，有一個人。
電梯到了頂樓，他走出去，開門，進屋，沒有開燈。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上海。陸家嘴的燈火還是那麼璀璨，東方明珠塔還是那麼耀眼，黃浦江麵上還是有遊船緩緩駛過。但今晚的這一切看起來跟以前不一樣了，不是景色變了，是他的眼睛變了。他以前看到的是戰場，現在看到的是人間。以前看到的是對手，現在看到的是人。以前看到的是輸贏，現在看到的是生活。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然後拿出手機，給劉桂蘭發了一條消息：“媽，我今天很開心。”
發完之後他又想了想，加了一句：“媽，謝謝你。謝謝你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謝謝你從來沒有放棄過我。”
消息發出去之後，過了大概兩分鐘，手機震了一下。劉桂蘭回複了，隻有四個字，但蘇晨看著那四個字，眼眶紅了。
“媽知道。媽開心。”
蘇晨握著手機，站在窗前，看著這座沉睡中的城市，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他沒有去擦，就那麼讓眼淚流著，流過了臉頰，流過了下巴，滴在了大衣的領子上，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濕痕。他站在那裡，哭了很久，久到眼淚流乾了，久到窗外的城市燈光一盞一盞地熄滅了，久到東方的天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魚肚白。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臉，轉身，走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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