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快被發現了。」黎霜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淡，但指尖在地麵上不自覺地叩兩下道：「這一年多裡我換過十幾個藏身點，也被微笑者發現過數次，好在每次都靠不斷離線擾亂判斷，加上通風管的複雜結構逃走。」
「但最近工廠的監控算法升級了，新的離線信號出現第一時間就會派出微笑者到信號最後出現的位置搜查，反應時間從最初的十分鐘縮短到現在的三分鐘以內。」
她抬起頭盯著吳亡認真道：「所以，我要麼就維持現狀一輩子藏在通風管道裡不出去，要麼出去以後被微笑者再發現個一兩次就完蛋。」
「我沒多少時間了，或許最後會像柯明那樣被抓住吧。」
聽到這話，吳亡在管壁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他翹起二郎腿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臉上也掛著一副「請開始你的表演」那種看戲的表情。
「那說說吧，柯明發現了什麼。」
黎霜的手指在手環上點了幾下。
從凝膠的縫隙間展示出一段日誌。
她表情認真地說道：「柯明有種能力可以和非生物目標進行深度交互，不是編程也不是入侵，更像是潤物細無聲地讀取關於目標的信息。」
「所以，他比我更適合去挖出工廠的核心秘密。」
她將日誌推到吳亡麵前。
「昨晚，他潛入四十九層……」
忽然，吳亡打斷問道：「他是怎麼繞開二十八層需要的顧問權限？」
吳亡可沒有忘記這一點。
在張明遠的通風管道圖紙上，疑似能夠直通四十九層數據核心的地方，是二十八層願望展示廳的【願望球體驗艙維護通道】。
然而，這條通道必須得有願望顧問的工作檯權限才能打開。
按理來說，黎霜的晶片應該也沒辦法繞開這個，否則的話這麼長的時間以來，她乾嘛不自己去數據核心一探究竟呢？
聽到這個問題，黎霜也是無奈表示：「我的晶片確實沒辦法繞開這個權限，因為願望顧問的工作檯關聯著整層願望展示廳，讓它變成離線或者維修狀態的話，可比讓幾個監控和拾音器離線要危險多了，工廠估計立馬就會派微笑者過來檢查。」
「所以，我換了一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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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黎霜從腰間抽出一張工卡。
表情嚴肅地說道：「這一年多內，我搜集了十五個被送進人才孵化中心的員工手環數據，他們被改造成微笑者後權限自然就升上去了，我拿他們的員工數據拚湊出了一張權限等級和微笑者相同的虛擬工卡。」
「柯明是第一個用這張卡進入維護通道的人。」
吳亡吹了聲口哨調侃道：「膽子不小啊。」
會被送進人才孵化中心的員工那肯定是早就進了重點觀察名單。
想要搜集他們的手環信息，那就必須要接觸到他們的手環才行，畢竟黎霜的這個晶片多半不會有【白】一樣的人工智慧在裡麵。
也就是說，她得在工廠眼皮子底下冒著被發現的風險靠近員工偷數據。
難怪說自己被發現過數次。
這膽子確實不得了啊。
但黎霜還是聲音低下去，手指也設備邊緣無意識摩挲著無奈道：
「膽子再大也沒能讓柯明回來。」
「日誌顯示【願望球體驗艙維護通道】確實能直通四十九層的數據核心，柯明在那裡找到了名為【遺忘分區】的地方，並且從中取得了三份記憶結晶體。」
吳亡眯了眯眼道：「三份？都取出來了？在哪兒？」
他想要看看這個所謂的結晶體究竟是什麼情況。
可惜，黎霜搖頭表示：「沒有完全拿出來，隻來得及定位而已。」
「遺忘分區有訪問記錄監控，一旦有人從物理層麵接觸結晶體，係統就會立刻鎖定接觸者的手環編號，哪怕是離線狀態也會被鎖定，他剛拿起第一份結晶體警報就響了。」
「三分鐘，他隻用了三分鐘就從四十九層跑到了三十層的通風管道入口，可惜，微笑者的反應更快，他們在兩分鐘的時候就封鎖了所有電梯和安全通道。」
「沒辦法回到願望展示廳維護通道逃走的他被抓走了。」
黎霜的手停下摩挲的動作攥緊拳頭。
「他最後給我發的消息是——別信檔案。」
「可員工檔案都是工廠的係統自動記錄，哪怕是那些被送進人才孵化中心的員工，也頂多是措辭方麵會被寫成自願申請或者正常調崗晉升之類的字樣，我不知道有什麼地方是不能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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