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醫生那一拳掄過去的時候，院長往後退了半步，拳頭擦著他的鼻尖掃了過去，帶起一陣風。
瘋醫生沒刹住，整個人往前踉蹡了一步，靠在一根石柱上才穩住身體。
他喘了兩口粗氣，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沾的那一道淺紅色的血絲，然後抬起頭來，眯著眼睛盯著院長罵了一句：“狗東西，你這一下躲得倒是挺快。”
院長站在幾步之外揉了揉自己被蹭紅的顴骨，表情說不上是疼還是別的什麼，他齜了一下牙然後開口說：“行了行了，給你點臉就行了，再打下去小心我動真格。”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並不強硬，甚至帶著一點哄人的意思，像一個人在應付一隻炸了毛的貓。
瘋醫生聽到這句話之後冷笑了一聲，站直身體把外套下擺扯平整，然後用手指指著院長的鼻尖說：“呸，狗東西，下次再這麼搞信不信我往你家裡扔一車屎。”
旁邊幾個輪回樂園的契約者聽到這句話之後有人笑出了聲，有人吹了一聲口哨，還有人從口袋裡掏出一份契約扔過來看熱鬨。
瘋醫生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非常認真的，那雙在鏡片後麵的眼睛直直盯著院長，不像是在放狠話，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做好了的計劃。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知道你住哪條街，你別以為我查不到。”
院長搓了搓臉頰，剛想開口回一句什麼，旁邊蘿尼的聲音先插了進來。
蘿尼蹲在一根石柱基座上，手機舉在麵前，鏡頭對準瘋醫生和院長兩個人的方向，她一邊錄一邊說：“珍貴素材啊，回頭賣給瘋醫生自己看他能出多少。”
旁邊一個靠在牆上的契約者偏頭看了她一眼問：“你覺得他會買嗎？”
蘿尼想了想說：“不會。”
她把手機換了個角度繼續錄，然後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但沒關係，我可以拿這個威脅他。”
瘋醫生轉過頭瞪了蘿尼一眼，蘿尼麵不改色地把手機往懷裡一揣，說：“瞪什麼瞪，我這叫保留證據，省得你下次被揍了找不著人算賬。”
瘋醫生的嘴角抽動了兩下，他盯著蘿尼看了兩秒，然後轉回頭重新看向院長，沒有再繼續動手的打算了。
他把擦過嘴角的手在褲子上蹭了蹭，說：“這次我先記著，下次再犯你自己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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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說：“行了行了這次是我大意了，下次一定先把你拽出來再炸。”
他說完用下巴朝瘋醫生身後那座方形建築的方向抬了抬，把話題硬生生拽回了正事上：“你裡麵探清楚沒？”
瘋醫生轉身朝那座建築的方向看了過去，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折疊過的布防圖展開來掃了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說：“你們別被這玩意外表騙了，裡麵全是重甲兵和陷阱，那種觸發式的陷阱埋得密不透風，你踩錯一塊磚整個走廊都會塌下來把你埋在裡麵。”
蘿尼這時候才把手機完全收起來，從石柱基座上跳下來走到瘋醫生旁邊探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布防圖。
圖上用紅筆標注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和箭頭，幾乎覆蓋了整張紙麵，她眯著眼睛看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你這圖畫得跟蜘蛛網似的，能看懂嗎？”
瘋醫生把圖重新折好塞進口袋，說：“看不懂就別看了，跟著我走就行。”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轉身帶頭朝建築方向走去。
一行人穿過那片已經被炮火犁過的廣場地麵時，金剛王走在瘋醫生側後方，一邊走一邊把剛才摳過鼻屎的手指在褲子上擦了擦，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這破地方到底有什麼特別的，異王躲這裡麵不嫌悶得慌？”
瘋醫生頭也沒回地接了一句：“異王不挑住處，它挑的是地下的位置，地表上什麼樣根本不重要。”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了建築正門前，伸手按在右側門板表麵一處不太起眼的凹陷位置，指腹壓下去之後門板內側傳來一陣低沉的石質摩擦聲響。
林逸站在他身後幾步的位置，抬頭掃了一眼整扇門的高度和寬度，然後問了一句：“這扇門平時有人看守嗎？”
瘋醫生說：“有，但今天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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