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散落著幾本翻舊的課本和習題冊，頁麵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批注，足以見得她此前付出的努力有多少，可終究還是落得一場空。
程建軍眼底飛快掠過一抹算計的精光，心底的算盤瞬間打得劈啪作響。
有戲！
蘇萌如今心態失衡、滿心怨氣、極度不甘，正是最偏執、最脆弱、最容易被攛掇、最容易被利用的時候！
這個時候找她聯手對付韓春明，簡直是天時地利、恰到好處！
心裡算計萬千，麵上卻絲毫不顯。
程建軍收斂眼底所有陰翳，換上一臉溫和關切、滿心心疼的模樣，緩步走到蘇萌身前，語氣溫柔，輕聲安撫道：
“蘇萌，我聽說你的高考成績了，心裡也替你難受得很。”
“真的太可惜了，你這麼聰明、這麼努力，熬了這麼久，最後就差了一點點，誰看了都替你不甘心呀。”
一番溫柔共情的話語，沒有半分說教、沒有半分嘲諷，句句都戳中蘇萌心底最委屈、最不甘的地方。
連日來積壓在心底的委屈、憋屈與難過，瞬間被輕輕撬動。
蘇萌抬頭看向他，眼底瞬間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與低落：
“建軍，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我拚了命地學、拚了命地考，熬了無數個夜晚，付出了那麼多努力，可最後還是落榜了。”
“郝冬梅輕輕鬆鬆就考上了京城大學，所有人都前途光明、越來越好，隻有我，一直停在原地，一事無成……”
說到最後，她聲音微微顫抖，滿是自我否定的頹然。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這麼挫敗過，從來沒有這麼自卑、這麼狼狽過。
程建軍見狀，心裡愈發篤定，麵上的心疼和關切更濃，順勢坐到她對麵，輕聲寬慰，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憤慨與不平。
“你可千萬別這麼想！這根本不是你的問題！”
“你有多努力、多優秀，我們所有人都看在眼裡，誰都不能否認你的厲害！”
“這次失利根本不算什麼，隻是運氣差了一點而已，一次考試，根本定義不了你的人生！”
他先是溫柔安撫、穩住蘇萌的情緒，隨即話鋒微微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刻意渲染的無奈與憤慨，緩緩開口，慢慢挑起蘇萌心底最深的執念與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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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說實話，看著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我心裡實在是替你不值啊。”
“你這麼優秀、這麼努力，一直以來都踏踏實實做事、認認真真學習，步步勤懇，可偏偏老天爺對你太不公平了。”
“有些人呢，運氣好得離譜，什麼都不用愁，一路都有貴人相助、順風順水、風光無限。”
“不僅攀上了天大的人脈機緣，還輕輕鬆鬆抱得美人歸，事業愛情雙豐收，可謂人生贏家，風光儘占。”
這番話看似泛泛而談，實則字字句句，都精準指向了韓春明。
蘇萌心思本就敏感偏執，此刻心態失衡至極，瞬間就聽出了他話裡的深意。
她眼底的水霧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酸澀、不甘與慍怒。
她指尖下意識微微攥緊，低聲喃喃道：
“你說的……是韓春明，對不對？”
程建軍聞言，心中暗喜，臉上卻故作無奈，輕輕歎了口氣，一副欲言又止、不忍多說的模樣。
“哎，我本來不想提這些糟心事惹你難過的。”
“但咱們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鄰裡熟人，有些話我憋在心裡太久了，實在是不吐不快。”
他刻意放緩語速，語氣真誠又無奈，一點點挑撥、渲染，精準拿捏蘇萌的心思：
“蘇萌，你想想，這麼多年來，你和韓春明的情誼，大家誰不清楚。”
“他心裡惦記了你那麼多年，全胡同、整個知青圈子，誰不知道他喜歡你？”
“從前他落魄插隊、前途渺茫的時候，是你念著舊情處處顧著他、體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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