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將馬車窗簾吹得沙沙作響,車窗內寂靜無聲。
“世叔何故如此悲觀!”
夏辰看著李文忠,感歎著說道。
“你可知,這50多年來,換了多少任龍武衛大將軍了!”
李文忠聲音無比的平靜,但眼神深邃。
“整整八任!特別是近20年來,換了五任!”
夏辰聽到這個數字,也不由沉默,不到20年換了五位,看來這個龍武衛大將軍真的是高危職業。
“這些年來,陛下越發的讓人捉摸不透,喜怒哀樂不顯於色,猜忌之心愈發強盛,下場最好的一任龍武衛大將軍還是30多年前的趙強,沉穩落地回家養老,而其餘的皆被抄家!”
李文忠話語平靜,但卻透露著一股肅殺之氣。
這個職務風光無限,但卻也風險無限。
“我明白了,世叔!”
夏辰鄭重的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
馬車繼續緩緩向前行駛,風吹過鈴鐺發出悅耳的脆響,京城的風有些大了!
……
夏辰明白,李文忠並非隻是單獨的將籌碼壓到自己身上,他更看重的是他身後的鎮東侯府。
按照20年換了五位龍武衛大將軍的時間來算,每一位平均是擔任四年。
李文忠看好夏辰沒錯。但四年時間太短,顯然不相信夏辰那時能夠左右朝堂,左右陛下。
他壓的是夏家。
李文忠看似在與他對話,但實則是在與他身後的夏家對話。
李文忠故意泄露這麼多,甚至露出自己的把柄,這就是一種投名狀。
……
夏辰正思索著,馬車突兀的停下。
“老爺,前麵有一輛馬車將我們攔住了,看馬車上的標識,應該是三皇子!”
馬車前,李家老仆輕聲說道。
李文忠皺著眉,他前任那位龍武衛大將軍可就是因為跟太子殿下走的有些近了而倒台的。
而現在三皇子又湊了過來,這對他來說顯然是一種危險的信號。
“給他們讓讓,讓他們先過!”
李文忠沉聲開口,但顯然這是讓不開的,正德街乃是主乾道,寬廣無比,足以容納六輛馬車同時經過,對方顯然是衝著他來的。
果然對麵那輛豪華的馬車在經過李文忠馬車身旁時停了下來。
“聽聞李將軍即將高升,本王聽說之後,也頗為高興,正巧在這裡遇上了,前麵正是德順樓,朝中官員升遷都會在這裡辦酒,不如現在同去,去德順樓吃酒,一起慶祝一番!”
豪華的馬車被掀起一簾,露出一張英俊的年輕人麵孔,年輕人臉上掛著笑容,正是上次在白月樓包廂中觀了一場好戲的三皇子。
李文忠知道自己已經避不過,也掀開窗簾,語氣冷淡的說道。
“殿下,臣家中還有急事,今日就不便同去德順樓了,如要辦升官酒宴,到時候一定會給殿下請帖的!”
李文忠拒人於千裡之外,現如今朝中誰不知道太子與三皇子爭鬥的有些厲害,他現如今身份敏感,怎麼可能會與三皇子牽扯上關係,除非,他是真的一點都不想做龍武衛大將軍了。
到如今他這一步他隻能是陛下的人!
“李將軍有些小心了,我對將軍仰望已久,更何況我這是大街上相邀,又非私下相聚,我父皇是有大心胸之人,豈會因為此事而猜忌將軍!”
三皇子笑著說道,神色頗為豪邁,頗有一種放蕩不羈愛自由之感。
“殿下,臣家中真的還有事情,今日真的不便!”
李文忠搖了搖頭,這三皇子絕對沒安好心,若真想拉攏他,私底下偷偷接觸,那還可以多聊幾句,可這大街上這麼多人看著誰敢多聊啊,更別說吃飯了!
“哦,莫不會是將軍哪位小妾今日即將要生產了?”
三皇子麵露好奇,饒有興致的問道。
李文忠嘴角有些抽搐,但還是正色的回答道。
“家妻賢惠,我李家一直子嗣不昌,因此家妻今日給我安排了一場相親,挑選一下侍妾,想來明年今日,應該會有小妾要生產了,到時候定請殿下喝喜酒!”
李文忠一臉正經的抱拳說道。
夏辰在一旁靜靜的聽著他們倆談話,臉色怪異,李文忠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認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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