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歸把車停在窄巷口時，晚風卷著牆根的落葉打了個旋，昏黃的路燈在地麵拖出細長的影子，連空氣裡都帶著點夜的涼。
往裡走兩步，那間亮著慘白熒光的小店就撞進眼裡。
“深夜成人自助售貨”的招牌泛著冷光，玻璃門上沾著幾道模糊的指印，門軸還時不時發出“吱呀”的輕響，透著股說不出的冷清。
顧雲歸走到門口時，才發現門根本不是虛掩的。
玻璃門緊緊關著，門把手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提示紙，上麵印著“自助掃碼開門，內門故障請聯係管理員”的字樣，右下角還印著個模糊的二維碼。
他先伸手推了推玻璃門，紋絲不動，又按了按門側一個掉漆的門鈴按鈕，“叮咚”聲悶響了一下，裡麵卻沒任何回應。
透過玻璃，顧雲歸看到貨架上擺滿了各色商品，有的印著曖昧的圖案，有的裹著嚴實的黑色包裝，在慘白燈光下顯得格外紮眼。
角落裡，葉桉正蹲在自動門的控製麵板前，抱著膝蓋，散下來的長發遮住半張臉，指尖一下下戳著亮著紅光的按鈕，嘴裡還念念有詞：
“破玩意兒，怎麼回事啊……戳半天都沒反應，要困死我嗎？”
顧雲歸皺了皺眉，拿出手機撥通葉桉的電話，聽筒裡很快傳來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少爺！你到了嗎？我在裡麵呢！這門從裡麵按不開，按鈕是壞的！”
“我知道了，你別慌，我在外麵看怎麼開門。”
顧雲歸對著電話說，目光掃過門上的提示紙，“門上說要掃碼開門，你能看見我嗎？我現在掃碼試試。”
“能看見！我就在門後麵！”
葉桉的聲音透著雀躍，顧雲歸抬頭，果然看見玻璃門後映出個小小的身影，正扒著門往裡看，“少爺你快點，我剛才聽見外麵有腳步聲，嚇得我躲到貨架後麵去了！”
顧雲歸應了聲，點開手機相機對準二維碼，可巷子裡的路燈太暗，手機屏幕反光，掃了好幾次都沒成功。
他隻好往旁邊挪了挪，湊到路燈底下，調整手機角度，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好幾次，終於聽見“嘀”的一聲，手機彈出個關注公眾號的頁麵。
“還要關注公眾號？”
顧雲歸低聲吐槽了一句，還是點了關注，剛進去就彈出個“臨時開門申請”的窗口，需要填寫姓名和手機號。
他飛快填完，點擊提交，頁麵卻顯示“網絡延遲，請稍後重試”。
“怎麼了少爺？還沒好嗎？”葉桉在裡麵扒著玻璃門，臉都快貼上來了，隔著門能看見她皺著的眉頭。
“別急，網絡有點卡。”
顧雲歸重新刷新頁麵，又提交了一次，這次終於跳出來個“請等待管理員發送驗證碼”的提示。
他等了大概半分鐘，手機短信才姍姍來遲，一串六位數的驗證碼躺在收件箱裡。
他把驗證碼輸進窗口，點擊“確認開門”，門側的操作麵板終於亮了綠燈，“嘀——”的一聲長響後，玻璃門才緩緩向兩側滑開，還伴隨著齒輪轉動的“吱呀”聲，聽得人牙酸。
門剛開一條縫，葉桉就像隻脫困的小獸似的衝了出來，直接撲進顧雲歸懷裡，胳膊緊緊摟著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蹭來蹭去，聲音裡還帶著沒平複的委屈：
“少爺！你可算打開門了！我在裡麵待了快半小時了，剛才還有個醉漢在門口晃悠，我都不敢出聲，隻能蹲在貨架後麵，腿都蹲麻了！”
顧雲歸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能感覺到她身體還在輕輕發抖，語氣裡的嗔怪少了些，多了點心疼：“知道怕還敢一個人來這種地方？剛才掃碼的時候網絡卡，我還擔心你在裡麵急壞了。”
葉桉抬起頭，眼眶有點紅，卻還是嘟著嘴辯解：“我不是想給你驚喜嘛……誰知道這門這麼破，掃碼還這麼麻煩。”
她伸手拽住顧雲歸的袖子，指尖蹭過他的手腕，“少爺你剛才掃碼的時候，我在裡麵都看見你來回挪位置了，是不是手機不好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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