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鋪夜晚的客人也很多。
吉雪城不似京城,這裡是沒有宵禁的,也不用擔心被巡夜的金吾衛與十三衙門捕快帶走喝茶。
酒鋪點上了油燈,屋內昏黃的燈光鋪滿所有角落。
瑪吉阿米很有錢,她在之前的部落時也在釀酒,有許多雪原行商都喜歡買她的酒。
倉央嘉措在遊曆前,擔心她一個小姑娘在吉雪城過不好,便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給了她。
因此,瑪吉阿米才能如此揮霍地買下這麼一座鋪子,能買最好的青稞,不計成本地把酒釀好,能夜夜點滿油燈,任它燃燒。
“瑪吉,再來一壇!”
一個醉醺醺的聲音響起,有五人圍坐在方桌前,其中一個胡子大漢吆喝道。
“來啦!”
瑪吉阿米抱著一個小酒壇,搖搖晃晃地放在了桌子上。
“我朋友剛從北邊過來,讓他們嘗嘗你的手藝!”
那漢子哈哈大笑著道。
瑪吉阿米捂嘴笑了兩聲,若銀鈴般,另外幾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在小姑娘跑到另一個桌子上忙碌之後,胡子大漢的一個朋友忽然低聲道:
“這酒雖然不烈,但這小丫頭長的是真有味道。”
胡子大漢聞言,目光一凜,連忙道:
“千萬千萬,不要打她的主意。
罕呼,動動你的腦子,她如果隻是一個普通的、姿色美麗的小女孩,如何能在這裡自己開一家酒鋪?
這幾個月,有許多人和你的想法一樣,但他們都死了!”
此言一出,桌上一陣沉默。
“現在知道害怕了?”
胡子大漢笑笑,又擺了擺手,大大方方道:
“瑪吉性格很好,就像天上的白雲,溫溫柔柔,與她的名字一樣。
我們沒必要去招惹她,遠遠地欣賞就好了。”
“我也沒說要怎麼著啊……”
被恐嚇了一下的罕呼氣哼哼地道。
幾人重又笑起來,氣氛再次活躍。
“叮鈴鈴……”
門前,懸掛著的小鈴鐺再次響起,清脆悅耳。
忙碌著的瑪吉阿米回過頭,看向門口。
來者是一個俊俏年輕人,有些瘦削,皮膚有些粗糙,仿佛剛剛經曆了多日的風餐露宿。
他頭戴著一頂氈帽,穿著普普通通的白衣,談不上什麼氣質,隻給人一種溫和的感覺。
不知怎的,看到那少年人之後,罕呼下意識向瑪吉阿米望去。
那少女看到來人的一瞬間,眼中的所有情緒,都被一種名為歡喜的感情所取代,洋溢著,躍動著。
她的臉上綻放出了笑容,如此明媚,像是一朵格桑花在此綻放。
罕呼明悟了,這就是少女的情郎。
想當初,他的初戀,也是用這般目光看著自己。
少年也笑了,他沒有耽誤老板娘的工作,而是自己尋了一處偏僻地方,扶著帽子坐了下來。
很快,瑪吉阿米忙完了手頭上的事情,踩著碎步,走到他的桌前。
“客人想要喝什麼?”
“貧、我沒喝過酒,不知老板娘有什麼推薦?”
倉央嘉措抬頭,望著眉眼雀躍的姑娘,不知怎的,他的心好似多跳了兩下。
“我釀的青稞酒,絲毫不烈,入口極柔,可是要嘗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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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央嘉措輕呼一口氣,平複著心跳,含笑道。
瑪吉阿米端來一個小碗,向裡麵緩緩倒入泛黃的酒液。
然後,她坐到了少年的對麵。
“生意那麼好,那麼多客人,怎麼不去招呼了?”
倉央嘉措環顧四周,問道。
“有新客至,自然是要先照顧新客人。”
瑪吉阿米也給自己倒了一碗酒,看著他說:
“怎麼回來那麼早,我以為你怎麼都得再遊曆個兩年。”
“東邊打仗了,險些沒能回來。”
倉央嘉措眼底有幾分黯然,幾分沉重,顯然是想起了自己眼看著被屠戮的那座部落。
瑪吉阿米麵色一驚,慌張道:
“你可有受傷?”
倉央嘉措看著她關切的眼神,心頭一暖,搖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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