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瑪再一次睜開了眼睛,她好像又做了一場噩夢。
對她來說,做噩夢已經不再可怕了,還有什麼能比她這三個月以來的現實更像地獄呢?
睜開那雙無神的眼睛,她看到了熟悉的房頂。
白瑪愣了一下,用了三息才反應過來,這好像是自己在丹蘭城的閨房。
難道自己依舊在做夢,還是一場好夢?
很可惜,現實並不以她的意誌而改變。
她看到了兩張美麗並絲毫不遜於自己的臉龐,坐在床邊,正用警惕與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她。
白瑪認得這兩張美麗絕倫的臉,在去年時,也是在丹蘭城下,她見到了跟在蜀王身邊的這兩個姑娘。
在此之前,她在雪原上從未見過憑容貌能媲美她的女子,因此她對兩人印象深刻。
“你醒了?”
在白瑪印象中,那位曾喊出“擒汗王捉王後”口號的雍容女子,看著自己開口了。
她的氣質略顯鋒利,讓白瑪有些畏懼,遠不如旁邊那位溫柔的姑娘給人安全感,看自己的眼神中甚至還有些關切。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白瑪有些疑惑地問道。
趙清遙毫不客氣道:
“丹蘭城破了,你爹、你、你家的將軍和將士們,全都成了我們的俘虜。
你的身份還有些價值,故而我把你要了過來,親自看管。”
陸姑蘇眼神含笑,趙清遙說的冠冕堂皇,還親自看管,還不是怕夫君被這楚楚可憐的風韻美婦人給勾了去。
白瑪聞言,本就萬念俱灰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反而有了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終於,還是走到最壞的地步了,終於不會變得更壞了。
“我……該怎麼稱呼你們?”
白瑪小心翼翼問道。
“我叫趙清遙,她叫陸姑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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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原本身份高貴,看你也算可憐,我們也沒有折辱你的必要。
往後,你喚我王妃,喚她夫人便是。”
趙清遙抬著精致的下巴,一襲戎裝,很是霸道。
白瑪看著這副模樣,眼神中羨慕一閃而逝,自己太軟弱了,她也想活成像蜀王妃如此樣子。
“王妃,不知我父兄現在如何了?”
趙清遙撇了撇嘴道:
“你父正在想方設法地求降,想要保全薩蒙部。
早乾嘛去了,被俘虜了再投降,有什麼意義呢?
你二哥還活著,身受重傷,不知道能不能扛過來,你三弟在正月時就戰死了,屍骨無存。”
白瑪低下頭,沉默了。
還好,還好,經過那麼長時間現實的毒打,她早就學會了做好最壞打算的準備,她原本以為自己的兄弟全都死光了,二哥還活著,對她來說已經是一種幸運。
“你爹要把你嫁到王府來做小妾。”
趙清遙緊盯著白瑪,忽然道。
“什麼!?”
白瑪渾身一抖,眼神中滿是驚愕與絕望。
看到這個眼神,趙清遙與陸姑蘇對視一眼,瞬間就放心了。
“你為何不願,莫非你不知,嫁進王府,是保全你家人與部落最好的方法?”
趙清遙言語繼續勾引道:
“還是你覺得,王爺不夠英武,不夠強大,不合你心意?”
話語剛落,白瑪臉上再次流露出一抹濃濃的抗拒,她甚至還有些反胃。
她隻覺得趙清遙說的話很可笑,若是他們跟著蜀王過上兩個月茹毛飲血、風餐露宿、隨地大小便、不刷牙不洗臉、渾身臟的全是泥的生活,恐怕這兩位絕世美人對蜀王的濾鏡也會破碎。
英武?
強大?
白瑪不得不承認,對寧人來說,他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英雄。
但對她這個受害者來說,隻有無儘的屈辱與恐懼。
趙清遙看著她這模樣,心底升起幾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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