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風光,千裡冰封,萬裡雪飄。”
李澤嶽矗立於丹蘭城頭,負手而立,望著自己一手打下來的蒼茫雪原,不由詩興大發。
這已是他們入城的午後。
一路長途跋涉,皇帝與雁妃去休息午睡了,李澤嶽閒來無事,帶著兩個姑娘上城頭觀光。
詩兒與白瑪站在他身旁,寒風拂過,衣袂飄飄。
兩人都是懂詞之人,隻聽得這三句,便覺一股磅礴豪邁之氣撲麵而來,非大心胸者不可得也。
白瑪不是第一次站在這道城牆上了,如今聽著豪放之詞,心潮雖然翻湧,但想起自己是如此大氣魄下的犧牲品,心頭不免苦澀。
詩兒靜靜側耳傾聽,但不知怎的,王爺剛吟完這三句,忽然閉上了嘴,沒了下文。
然後,後麵樓梯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是穿著黑色常服的皇帝,以及走在他身側的雁妃,李蓮恩低頭走在其後。
“父皇,母妃。”
李澤嶽麵露驚訝道:“你們怎麼……”
“你那詞,繼續念。”
皇帝抬手打斷了他,擺明了沒興趣跟他掰扯,隻想聽那首氣勢恢弘的詞。
這是白瑪第一次見到大寧皇帝,皇帝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但目光隻是輕飄飄一瞥,便從她身上收了回來。
隻是一眼,就讓白瑪感受到了真正屬於上位者的威壓與震撼。
同為王朝之主,南嘉傑布的氣勢卻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之上,如果說他是雪原上的雄鷹,翱翔於天際,那麼大寧皇帝,就是蒼天本身。
這一刻,白瑪深刻地意識到,同樣都是王,為何書中所記載的,有中原正統與夷族野王之分。
還好,皇帝的注意力完全沒放在自己身上,讓白瑪得以放鬆些許。
詩兒與她默默行了一禮,隨後退到李澤嶽身後。
雁妃倒是多看了白瑪兩眼,雖然對兒子到現在還帶著這姑娘出來賞景有些不滿,但想到汗王後過幾日便要被送回去,也就壓住了心頭的情緒,沒有訓斥兒子。
麵對父皇的要求,李澤嶽麵色為難道:
“兒臣目前……就想出這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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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現想。”
皇帝才是當世最大的霸道總裁,他才不管兒子找什麼借口,今天自己就想聽這首詞。
李澤嶽張開嘴,猶豫了半晌。
這首詞,在這個時代,不是他能寫的啊……
五千年,才出這麼一首曠世之詞,帶著蔑視一切困難的霸氣,帶著推倒一切舊秩序的信念,帶著敢叫日月換新天的力量,壯闊宏大,舍我其誰。
“畏畏縮縮,小家子氣,你能對得起這首詞?”
皇帝似乎察覺到了李澤嶽的遲疑,微微皺眉,訓斥道。
他立於城頭,負雪千山,似乎都在向他朝拜。
“北國風光,千裡冰封,萬裡雪飄。
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
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
欲與天公試比高。”
李澤嶽還是開口了,似乎回到了讀書時,在嶄新的書頁上,第一次看到這首詞。
文字是有力量的,每讀一次,都會忍不住的心潮澎湃。
這一次,他沒在課桌前,也沒在講台上,而是站在了群山大河的麵前,親身去體會詞中的壯美意境。
皇帝聽到最後一句,緩緩閉上了眼睛。
“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
一代天驕,北蠻大汗,隻識彎弓射大雕。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聲音已落,城頭上卻是鴉雀無聲。
李蓮恩與詩兒驚愕地望向二殿下,白瑪的目光有些奇怪,就連雁妃眼神中都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這小子,什麼時候有如此氣魄了?
他們都沒有好奇秦皇漢武、唐宗宋祖是誰,老二詩詞裡總是會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名地名,他們都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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