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李澤嶽不懂雲心真人在乾什麼,天上宛若仙界雷池傾覆,根本不是一人之力可以阻擋的,她衝上去,又有何用?
你的劍再亮,雷法再強,又如何能敵的過天罰?
想要拖延時間,為他爭取逃脫的間隙?
天人境,終究是人,不是仙。
就算是古傳說中的仙人渡天劫,也都是硬扛,哪有對著天劫出劍者?
此時的李澤嶽是呆滯的,他的身體依舊保持著向前衝的姿態,無可避免地向天罰範圍之外跑去,完全來不及反應,讓身體做出調整。
雲心真人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雖然沒有信心,但她想要試一試。
月旦閣有評,劍無敵,道無雙,天下女子強者,可稱第一。
她今日便是想要以一身修為,阻擋天罰一息!
以李澤嶽的速度,一息時間,足夠他逃出雷池。
黑雲滾滾,那鷹眸望著這一幕,竟是帶上了幾絲戲謔,好似在感慨這人間修士的不自量力。
手中長劍越來越亮,但在雷池麵前,猶似與皓月爭輝。
雲心真人已將魂力真氣催發到了極致,終於,一人一劍,迎到了萬道雷霆之下。
青絲飄揚,雷光照亮了她的俏臉,雲心真人嬌叱一聲,劍光已凝聚於劍鋒之上,道基顫動著,隻要這一劍斬下,道基也會隨之崩碎。
她的這一劍,似是一輪圓月,緩緩浮出水麵,阻擋在萬道雷霆之前。
“給貧道……斬!”
終於,雲心真人這一劍,揮了出……
就在這一刻。
“嗒。”
一聲輕響,天地間似有墨滴入硯台,濺起漣漪。
雲心真人揮劍的動作定格在了原地,黑發絲絲飄蕩,灰衣鼓動,柔眉豎起,眼眸堅定,劍鋒之上還留著蓄勢待發的皎光。
她的上方一寸,便是如同樹杈般的雷霆暴雨,占據了整座天空。
下方,黑袍年輕人正想要扭轉身形,衝回雷池之下,奔向他的師父。
他眼神中的絕望與悲傷是無論如何都做不了假的。
空間與時間都靜止了,世間的一切都停留在了上一刻。
唯有那黑雲之中,那道陰寒眸子還在顫動,極為形象地表現出了驚訝與不解之色。
一道渾身散發著白光的人形身影,從黑雲中鑽出。
祂沒有臉頰,沒有麵貌,隻是一個充斥著白光的影子。
“嗬嗬,鬼車,這次將你釣出來,不太容易啊。”
在見到白光影子的這一刻,黑雲中的眸子霎時間消散,倉皇之色儘顯,竟是化為一隻黑鳥,想要迅速逃竄。
白光影子伸出了手,同時,烏黑密雲中,也探出了一隻由白光構成的大手,死死攥住了那隻黑鳥。
白光人影在波動著,可以看出,祂的心情很愉悅。
“我是天道,是天地規則的其中之一,而你,不過是一個小偷。”
“你以為,我會對那小子網開一麵,你想趁著天道不公之時,篡奪權柄,堂堂正正地對供養凶獸的人降下雷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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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是天道,但天道不是我,若我不公,你這個借住在天道中的小偷,同樣可以使用天道的權柄,進行公正的裁決。”
“一個賊,弄明白了主人家權柄的正確使用方法,真的讓我很羞愧啊。”
“隻可惜,鬼車,這次你太著急了。”
白色光影的大手死死攥著漆黑大鳥,鬼車瘋狂掙紮著,不斷有黑煙飄散。
“我就是天道,我怎麼可能不公呢?”
“人間尚有賊配軍,我為何不能讓凶獸為我做事呢?”
“最終的解釋權,可是在我手裡啊。”
白色光影抓住的,是鬼車的一縷意誌,是祂掙紮出牢籠,推動天道權柄對李澤嶽降下雷罰的一縷意誌。
平日裡,祂在牢籠中,已經與天道的一部分融為一體,自己不好下手剝離。
但今日,是祂自己分出一部分跑了出來,爭奪雷罰掌控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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