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瑪和詩兒流落到京城,自然是要尋個房子的。
她們手裡的銀錢不多,住不上多好的大宅子,在京城這寸土寸金的地方,租個一進的小院,還隻租一個月,牙人都不一定租給她們。
但詩兒畢竟是詩兒,這裡是京城,她曾在這裡待了那麼多年,養了那麼多姑娘,帶出那麼多手下,若是回來連套房子都沒得住,那可真是太失敗了。
她找到了春歸樓一位護衛頭目的宅子,當初這小頭目是詩兒負責帶的,現在跟著凝姬姐去了錦官城,房子自然空了下來,她們收拾了收拾,住了進去。
這房子位置並不是很好,在西邊永慶坊的一條小巷中,普普通通一進的院子,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白瑪當時是很滿意這套房子的,主要是它位置實在隱蔽,讓她很有安全感。
她們兩個是上元節進的乾安城,正好趕上了這座城池一年一度的盛會,金吾弛禁,燃燈三日,那滿城彩燈真的是讓白瑪大開眼界。
到了今天,她們已經在這裡待了快半個月了。
儘管乾安米貴,居大不易,但白瑪還是流連京城繁華,不舍得離去,想要在這裡再多玩玩,多看看。
在天下首善之城,白瑪切身感受到了這座國度的恢宏與氣象。
雪鬆居的味道很好,白瑪肚子吃的圓滾滾的,詩兒也是,不管吃多少次樓裡大廚的手藝都吃不膩。
“我告訴你啊,等咱們晚上把府上的東西搞到手,就再也不用那麼拮據了,想吃什麼吃什麼,想穿什麼穿什麼,到時候咱們把貨扔到黑市裡一倒騰,嘿,掙大發了!
等銀子到手,咱們再買架新馬車,能在裡麵睡覺的那種,然後咱倆就直接南下江南,帶你見見什麼是真正的水墨畫。”
詩兒晃晃悠悠地走在白瑪公子身邊,一邊摸著肚子,一邊打了個飽嗝。
“江南啊。”
白瑪當然知道江南,遠在雪原的她,也聽說過那裡的富庶繁華與溫柔。
詩兒拍了拍王後的肩,啪啪兩下,道:
“別害怕,咱也不偷很貴重的寶物,悄悄拿他兩個茶杯就出來。
王爺喜歡的茶具杯具,都被帶到蜀地了。
就是留在京城王府裡的那些,放在黑市上,那也是有價無市的寶貝,夠咱們瀟瀟灑灑玩好長時間了。
嘿嘿,你要實在舍不得,那咱就賣一個也行,另一個你收藏著。”
“誰要收藏他的臭杯子!”
白瑪用肘使勁戳了戳小姑娘的胸。
兩人嬉鬨著,走進坊內,然後拐了個彎,走入一條窄街。
窄街中又有好多條小巷,其中有一條的巷口,站著一位身形有些微微佝僂的老人。
他的打扮尋常,好似一般清寒門第的老仆,但他身上的氣質與這身布衣有些不符,更像是大戶人家出來的管事,有些奇怪。
這是詩兒看出來的,以白瑪目前的眼睛,還分辨不出這種細微的差別。
路過那條巷子時,詩兒還瞄了眼裡麵,巷中藏著一架馬車,同樣是普普通通,並不起眼。
看這樣子,這老人應該是在等人,可在詩兒看來,更像是在放風。
她們繼續沿著這條窄街直走,並未拐進這條小巷。
老人看見走來的兩人,眯著的眼睛著重在女扮男裝的白瑪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後移開。
詩兒看出了不對來,她心中警惕,但麵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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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瑪什麼都沒看出來,所以她的神態更沒有任何變化了。
隻是經過那老人身邊時,她想要說話的動作停了下,等到走了過去,才在詩兒身旁低聲道:
“今天行動的時候,我也要去嗎?
我身手那麼差,萬一偷著偷著,弄出些聲音來,被逮住了怎麼辦。”
她以為自己的聲音很小了,但身後巷口那老頭的耳朵動了動,嘴角扯了扯,搖了搖頭。
女扮男裝,如此俊俏的小姑娘,帶著個有些身手的女丫鬟,這就敢出來走江湖,跑到京城來小偷小摸,嘖嘖。
不知該說她們傻,還是該說她們膽子大。
還好蜀王就藩去了,若不然那麼漂亮的丫頭,萬一被捉進十三衙門,那可就有她好受的了。
老人回頭望了眼巷子,覺得沒必要因為這兩個江湖丫頭打擾裡麵老爺的談話。
那兩個丫頭走到前麵那條巷子,拐了進去,依舊嬉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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