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口中的規則是天地的規則，也是宇宙的規則，更是世界維持運轉的底層邏輯架構。
人喜歡製定規矩，世界同樣也喜歡製定規則。隻不過人為製定的規矩叫“法”，世界製定的規矩叫“道”。
不管能否察覺、感受、領悟……它就在那裡，不增不減。
高級生命體是能夠觸摸到宇宙規則的存在。他們在感受、領悟、利用規則的過程之中，自然也被“規則”所標記。
有句話能夠很好地說明這種情況——凝視深淵者，必被深淵所凝視。
用深淵一詞來形容“道”，在淩霄看來十分貼切。因為“道”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視角，它很容易就能夠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越是研究，越是沉迷，它比任何東西都能讓人上癮。
無人能夠例外。
墨瓔是過來人，她很清楚其中的彎彎繞。“星雲體”就是最好的證明。
星雲體，是碳基生命所能達到的最高意識形態。它代表著碳基生命向“天體智能”的躍遷，而“天體智能”說白了就是宇宙規則的展現，是所謂的“道”。
“你很聰明。”墨瓔說：“的確是規則——宇宙的規則。你可以將它理解成一套全方位適配的既定‘程序’，整個世界的運轉都在這套程序之中，不管是低能生命體又或者星級生命體，乃至黑洞級生命體全在其中。能級越高，獲取的權限越高，距離祂也就越近，越近越被關注。”
“在祂眼中，我們是一群“高級代碼”，安安分分的運行沒有任何問題，一旦有出格舉動就會被定義為‘病毒’。既然係統程序中存在病毒，那麼自然也會有殺毒程序。”
說到這裡，墨瓔眼中不由浮現出一抹忌憚之色。她身形往後一仰，靠在窗框上，扭頭看向舷窗外的黑暗宇宙空間。
“你知道的，‘安安分分’這個詞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是人就有野心、有願景、有宏圖……一時的安分代表不了什麼，能一直安分下去才是活命之道。”
說到最後，墨瓔發出靈魂質問：“你安分嗎？”
淩霄眼珠轉了轉，沒吭聲——他就不是個安分的主。
見他如此姿態，墨瓔咧嘴笑了，笑得很是戲謔。
沉默往往意味著默認。
深深吸了口氣，墨瓔繼續說：“這是很久之前的情況，現今的情況又有所不同——你安分守己也並不代表你就不會被當成‘病毒’清理掉。有太多太多的前輩們去嘗試鑽規則的漏洞，他們有的成功了，有的失敗了，然而不管成功還是失敗都已經觸及到規則的底線，也讓我們的處境更加艱難。”
“所謂的‘前人砍樹，後人暴曬’，就是這個道理。”
淩霄默默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臉上表情一陣無常變幻。
“事實證明。宇宙也是有脾氣的，隨著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挖‘漏洞’，找‘BUG’，甚至不惜以自身為代價也要強行扒拉出一個‘缺陷’來，宇宙索性‘送’了他們一個。一個與他們息息相關，卻又讓他們處理不掉的BUG……”
“為什麼翻遍銀河係都找不到高級文明種族的身影？”墨瓔持續發問：“為什麼河係星流來得如此詭異？”
“四大河係連通啊！如果說這背後沒有強力推動老娘特麼倒立洗頭……”
淩霄點燃煙頭，狠狠嘬了一口。
墨瓔還在瘋狂吐槽，他的思緒已經飄遠。
不知為何，淩霄想到了那個喜歡到處擺地攤兒的家夥，也想到了帝亞斯特武裝的第一任主人——霽光。
無法處理的bug，導致所有高級文明種族全部隱退。這個bug所帶來的威脅遠超宇宙常規層麵上的清除，已然成了一個繞不過去的坎。
別人淩霄不清楚，不過他清楚帝亞斯特最後的選擇。
惹不起，躲得起。
逃避或許顯得有些無能，但無能與種族存亡相比又算不得什麼。畢竟文明種族發展的第一要義永遠都是生存。如果連生存都無法保障，哪怕搭建出萬丈高樓也隻是無根之基。
“和你說這麼多，不是為了打消你成就高級生命體的想法，隻是想讓你考慮清楚——你到底想要什麼？畢竟人從根本上需要麵對兩個問題，一個是生存，得先活下來，你已經做到了。另一個是回答生命價值的問題，讓靈魂有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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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墨瓔隨手拋出一顆光團，“這裡有成就高級生命體的全部資料，也有我的部分理解和心得。你可以拿去參考，但別照抄，我的框架無法支撐起你的星途，你有你自己的路數。我隻提醒你一句話——想明白你活著的意義，別被星軌同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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