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上不顯,但心裡似乎與臣弟頗為疏遠。
臣弟以前不懂事,隻當是皇兄政務繁忙,或是臣弟哪裡沒做好,惹了皇兄厭煩。心中...時常惶恐不安。」
這話語中的委屈和懇切,讓薑微微動容。
他想起了自己因那個名字和先帝可能的念頭,而對這幼弟常年累月的冷淡與猜忌,甚至是厭惡。
薑宸繼續道,「直到昨日,昨日皇兄召臣弟入宮,不僅耐心垂詢南巡之事,更從腰間解下這隨身玉佩賜予臣弟。
那一刻,臣弟感受到了皇兄的關愛,這才恍然明白,原來皇兄心裡,一直是記掛著臣弟這個不成器的弟弟的。
隻是皇兄以往龍體欠安,精力不濟,又肩負江山重擔,才未能對臣弟過多親近,是臣弟愚鈍,沒能早些體會皇兄的難處。」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塑造出了一個驟然得到關愛,終於領悟到兄長苦衷的弟弟形象。
「不瞞皇兄說,臣弟其實也想過拿了錢之後,為他們說好話求情,但終究是邁不過心裡那道坎。
若因貪財,便對損壞禦賜之物,挑釁皇兄威嚴的行徑視而不見,甚至為他們開脫,那臣弟隻覺得對不起皇兄,但臣弟又實在缺錢,於是便隻能出此下策。」
「至於二哥那邊.....
薑宸咬了咬牙,「得罪便得罪了,臣弟昨晚一宿未睡,輾轉反側。最後覺得,我與二哥終究是親兄弟,那兩位不過是堂的而已。
孰親孰遠,二哥心裡必然曉得,到時我去跟二兄賠罪,他定會原諒小弟的。」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薑弘看著眼前這個仿佛因自己一點「關愛」就激動不已,甚至寧願得罪二哥也要維護自己威嚴的幼弟。
心中那根名為「親情」與「愧疚」的弦被狠狠觸動了。
他感受到了薑宸話語中的那份忠誠,那份對兄弟之情的渴望與珍視。
自己不過隨手賞賜了一枚玉佩,竟讓他如此感恩戴德,甚至不惜與信王對立。
還有那份不懂政治險惡的天真,終究是年歲尚幼,竟然還幻想天家真有純粹的兄弟情分,以為去賠個罪信王就會原諒他?
這份「傻氣」,在此刻的薑眼中,卻顯得尤為珍貴。
薑心中積鬱多年的猜忌與疏離,在這一刻,被這一份「赤誠」給融化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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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榻上起身,走到薑宸麵前,親手將他攙扶起來,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溫和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好了,快起來。是為兄的不是,以往...因著身子和朝政,對你有所忽視,讓你受委屈了。」
薑宸順勢站起身,旋即低頭看了眼手中那枚帶著裂痕的玉佩,語氣充滿了惋惜:「臣弟不委屈,隻是....可惜了皇兄這片心意,這玉佩...
薑大手一揮,渾不在意地說道:「壞了便壞了,不過一方玉佩而已。
他說著,下意識地往自己腰間摸了摸,卻發現隻隨意穿著外袍,並未繫著玉帶,玉佩更是無從談起。
便對一旁的劉伴伴吩咐道:「劉伴伴,去,將朕那枚雲龍玉佩取來。」
劉伴伴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那枚雲龍玉佩可是陛下心愛之物。
材質雕工皆是上上之選,更重要的是這雲龍所屬的意義,以及所代表的等級。
按大夏禮法,龍紋隻有三種人才能享用。
郡王隻能用蟠龍,一種不能升天的龍。
親王隻能用螭龍,雖能升天,但無角。
而這雲龍,自然是騰雲駕霧的真龍,是皇帝專屬。
把這種雲龍佩賜出去,這...
他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連忙躬身應道:「是,老奴這就去取。」
不過片刻,那枚雲龍玉佩就拿了過來,薑宸將其接過之後,當即跪在地上,「此等逾製的玉佩皇兄賜予臣弟,臣弟惶恐。」
「無妨,為兄既然賜予了你,你拿著便是。你我親兄弟,談何逾製不逾製,你莫要推辭。」
「皇兄,臣弟並沒想過推辭,惶恐的原由也並非逾製。」
薑皺了下眉,「此話何意?」
薑宸抬起頭動情的道,「臣弟之所以惶恐,是皇兄如此厚愛,讓臣弟有些,有些不知該如何...臣弟一時心中激動,不知該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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