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皇帝那幾乎要吃人般的眼神,劉伴伴心頭一顫,不敢再有多言,連忙躬身:「老奴遵旨!老奴這就親自去催!」
說罷,他轉身便離開了長春殿前,瞬息之間便迅速消失在宮道儘頭。
劉伴伴一走,薑周身那股強撐的氣勢仿佛泄去了幾分。
他依舊站著,但微微佝僂了背,雙手在寬大的袖袍中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那「眼睛」...
..是蒼天開眼嗎?是來看朕這個....弒父弒君的罪人嗎?
這個念頭,在此刻無邊恐懼的澆灌下,瘋狂地從他心底破土而出。
當年養心殿中,父皇病榻前,那碗親手奉上的湯藥...
他以為坐穩了皇位,時間會抹平一切。
可今夜,那蒼穹裂開的「眼瞳」,仿佛就是冥冥中的審判。
難道.....這異象是上天降罪之兆?
時間在死寂般的等待中緩慢流逝,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隻見劉伴伴領著幾名穿著欽天監官袍的官員,幾乎是連走帶跑地趕了過來。
為首的監正和幾位主要屬官,個個臉色煞白,官帽歪斜,額頭上滿是冷汗,顯然也是一路疾奔,驚魂未定。
幾人來到近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在發顫:「臣.....臣等叩見陛下!」
薑並沒有叫他們起身,隻是緩緩轉過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聲音低沉得可怕:「說,方才那天象,究竟是怎麼回事?是吉是凶?」
欽天監監正伏在地上,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篩糠,他張了張嘴,很想用些「星象偏移」,「陰陽紊動」之類的常規說辭先搪塞過去。
但抬頭對上皇帝那滿帶著血絲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有些事可以瞞,但有些事絕不能瞞。
尤其是如今這等關於國本之事。
監正猛地以頭叩地,帶著哭腔,聲音充滿了恐懼和絕望,期期艾艾地稟報導:「陛....陛下!天降異象之後,臣等....臣等方才緊急觀測,發,發現....我大夏...龍氣......
「」
他哽了一下,仿佛說出接下來的話需要莫大的勇氣。
「龍氣震盪不休,並,並且,並且..
親耳聽到「龍氣震盪」這四個字,薑便已是如遭雷擊,猛地向後跟蹌了一步,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然而監正接下來的話,更是將他帶入無底的深淵。
「並且,並且龍氣...隱隱有消散之勢...
將不敢說的話說了出來,監正不敢停留,涕泗橫流的繼續顫聲稟報:「雖...雖然消散的幅度極其細微,如同..如同沙漏細沙,但...但其勢不止,綿延不斷。
臣等無能,查,查不出緣由,隻能感知到龍氣...確實在流失...
,將這番話說罷,欽天監的幾名官員儘皆將頭深深叩下,趴伏在地上,身體抖動不止,準備承接皇帝的雷霆之怒。
然而薑卻沒有工夫理會他們,這一席話已如同九天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開。
龍氣流失...
這四個字坐實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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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上天真的降罪了。
蒼天不容朕!
列祖列宗.....不容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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