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柱懷揣著剛剛到賬的1點神豪點數和總計二十塊的“巨款”，雖然身上還殘留著挑糞後的“餘韻”，但心裡卻是美滋滋的。完成了係統任務，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讓他對未來的“神豪”之路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甚至開始幻想，這1點數能兌換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寶貝，或者磚爺能解鎖什麼牛逼的功能。
然而，現實的鐵拳，總是來得又快又狠。
第二天一大早，他剛推開院門，準備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順便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賺到主線任務的一百塊，就感覺氣氛不對。
村口老槐樹下，幾個正在嘮嗑的婆娘看到他出來，立刻停止了交談，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眼神，不是好奇，不是友善，而是一種混合著戲謔、憐憫、以及毫不掩飾的看熱鬨的興奮。
“瞧，出來了出來了！”
“就是他！昨天跑去老五家挑大糞那個！”
“嘖嘖，看不出來啊，鐵柱這小子還有這癖好？”
“聽說是為了討好翠花？我的老天爺，這腦子是讓驢踢了吧？”
“怕是窮瘋了，想用這招引起注意？”
低低的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地鑽進鐵柱的耳朵裡。他的臉“唰”一下就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根子。他這才意識到，昨天那“壯舉”，經過一晚上的發酵，已經成了張家溝頭號八卦新聞！
他硬著頭皮，假裝沒聽見，低頭快步想從旁邊繞過去。可沒走幾步，就撞見了哼著小調、晃蕩過來的李狗蛋。
李狗蛋一看見他，眼睛瞬間亮得像探照燈，一個箭步衝上來，摟住他的肩膀，聲音大得恨不得全村都聽見：
“哎喲喂！我的鐵柱哥！你可真是我親哥！太牛逼了！為愛挑糞，勇闖糞坑！這份深情，感天動地啊！快跟兄弟說說，糞坑底下是不是別有洞天？有沒有挖到啥寶貝？”
鐵柱的臉黑得像鍋底，一把甩開李狗蛋的手：“滾蛋！胡咧咧啥！”
“我咋胡咧咧了？”李狗蛋嬉皮笑臉，唾沫橫飛，“現在全村誰不知道你張鐵柱對王翠花情比金堅，為了她連大糞都敢挑？兄弟我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真的！你這招，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我估計翠花妹子昨晚感動得都沒睡著覺吧？哈哈哈！”
周圍的哄笑聲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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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柱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把李狗蛋那張破嘴用糞勺堵上。他不再理會這損友的嘲諷，悶著頭繼續往前走，隻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可他走到哪裡，異樣的目光和竊竊私語就跟到哪裡。他去井邊打水，幾個正在洗衣服的婦女對著他指指點點；他路過小賣部門口，裡麵閒聊的老頭們都停下話頭，用一種看稀有動物的眼神打量他。
就連平時見了他會搖尾巴的土狗，今天都似乎帶著點嫌棄，繞著他走。
“張鐵柱挑大糞”這件事，就像給他打上了一個無形卻無比醒目的恥辱烙印。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遊街的犯人，所有的尊嚴和臉麵，都在那一擔擔糞肥和被宣揚開來的“動機”中，被踐踏得粉碎。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係統任務和那1點數、10塊錢，此刻顯得那麼微不足道，根本無法彌補他名譽上的損失。
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隻想躲回自家那個破院子，至少那裡還有不會嘲笑他的爺爺和……呃，可能會吐槽但他的老母豬。
就在他快要走到家的時候，冤家路窄，迎麵碰上了從自家菜園子回來的王老五和王翠花父女。
王老五看到鐵柱，表情有些尷尬，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背著手先回家了。顯然，他也被村裡的風言風語弄得很不自在。
而王翠花，在看到鐵柱的瞬間，那張俏臉立刻沉了下來，如同覆上了一層寒霜。她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裡，此刻充滿了羞憤、惱怒，還有一絲……深深的鄙夷。
她狠狠地瞪了鐵柱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得鐵柱心口生疼。然後，她像躲避瘟疫一樣，加快腳步，從鐵柱身邊繞了過去，連一個字的廢話都懶得跟他說。
鐵柱僵在原地，看著王翠花決絕而嫌惡的背影，心裡最後一點因為完成任務而產生的喜悅，也徹底煙消雲散。
他這才明白，昨天那個短暫的笑容，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麵對極端荒唐場景時，一種本能的、失控的表情反應，其中蘊含的嘲諷和無語，遠多於任何正麵的情緒。而今天，在流言蜚語的加持下，那點可笑的“成果”也化為了更深的厭惡。
完了。他在王翠花心裡，恐怕已經從一個“不起眼的窮小子”，徹底淪為了一個“腦子有病的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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