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徹底驅散了晨霧，將張家溝鍍上一層耀眼的金邊。張鐵柱和王翠花在新房簡單用了早飯，是翠花用自家灶台做的米粥和鹹菜，熟悉的味道熨帖著腸胃，也仿佛為嶄新的一天注入了最樸實的能量。
飯桌上，兩人之間的氣氛溫馨而自然，昨夜那番關於“愛”的鄭重告白，似乎讓某種無形的紐帶變得更加堅韌。他們沒有再談論那個“出遠門的老朋友”，也沒有提及任何關於係統的話題，仿佛那本就是一場夢，如今夢醒了，生活依舊，卻又本質不同。
剛放下碗筷，張鐵柱放在炕頭的手機就急促地震動起來。不是那部對外聯係、鑲著金邊的“張總”手機，而是他用了多年、外殼都有些磨損的私人號碼，知道這個號碼的，都是最核心的幾個人。
來電顯示是李狗蛋。
張鐵柱按下接聽鍵，還沒等他開口，李狗蛋那帶著宿醉未醒的沙啞和一絲罕見的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柱子哥！不好了！出事了！”
張鐵柱眉頭微蹙，語氣沉穩：“慌什麼，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慢慢說，什麼事？”
“是……是咱們跟市裡那幾個大社區談的‘共享菜園’升級項目！”李狗蛋喘了口氣，語速飛快，“本來今天上午要簽補充協議的，但對方那個新來的項目經理，姓孫的，突然變卦了！說咱們提供的土壤監測數據不夠‘國際化’，不符合他們集團總部的什麼狗屁新標準，要求我們重新找有國際資質的機構檢測，而且必須在三天內提交報告，否則就要重新考慮合作方！”
“國際資質？”張鐵柱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手指無意識地在炕桌上輕輕敲擊著。若是以前，遇到這種突如其來的專業壁壘，他或許會第一時間在心裡呼叫係統，看看能不能用積分兌換個【高級土壤學精通】或者直接生成一份“符合標準”的報告。但現在，他腦海裡沒有任何外援可以依靠，隻有他自己。
他能感覺到身邊王翠花投來的擔憂目光，他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繼續對著電話問道：“之前的數據是省農科院出的，權威性足夠了。這個姓孫的，什麼來頭？之前接觸的不是老劉嗎？”
“老劉被調走了！這個孫經理是空降的，聽說有海外背景，傲得很，張口閉口就是國際標準、歐盟認證，根本看不上咱省農科院的報告！我看他就是故意刁難！說不定……是宋思明那邊搞的鬼！”李狗蛋憤憤地猜測。
聽到“宋思明”這個名字，張鐵柱眼神銳利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即便真是對手使絆子，抱怨和猜測也解決不了問題。
“狗蛋，”張鐵柱打斷了他的牢騷，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你現在做兩件事。第一，立刻聯係省農科院的陳教授，問他有沒有相熟的、具備對方所說國際資質的檢測機構，或者我們的數據能否通過某種渠道得到國際互認，我們需要最專業的建議。第二，想辦法查一下這個孫經理的底細，不是讓你去挖人家隱私，是了解他的工作風格和真實訴求。有時候，問題不在標準本身，而在提標準的人。”
電話那頭的李狗蛋明顯愣了一下。他習慣了柱子哥各種天馬行空、甚至有點“歪”的主意，但如此條理清晰、直指核心的指令，在這種突發情況下，顯得格外不同。沒有依賴任何“神奇”的手段，而是直接動用現有的人脈資源和信息渠道去解決問題。
“啊？哦！好！俺明白了！俺這就去辦！”李狗蛋回過神來，連忙應道。
掛了電話，王翠花擔憂地問：“事情很麻煩嗎？共享菜園項目不是一直挺順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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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鐵柱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忙碌起來的村莊，緩緩道：“做生意，哪有一直順風順水的。以前……”他頓了一下，把“有係統在”這幾個字咽了回去，改口道，“以前可能運氣好，碰到的坎兒都容易過。現在，才是真刀真槍考驗本事的時候。”
他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慌亂，反而有一種被挑戰激發的鬥誌：“翠花，我得馬上去集團總部一趟。這事不能拖。”
王翠花點點頭：“你去吧，家裡有我。”
張鐵柱沒有開他那輛昂貴的座駕，而是騎上了放在老宅院牆邊的那輛有些年頭的摩托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在村莊小道上響起，帶著一種久違的、接地氣的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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