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薑灼學劍的同時,沈觀芷與趙明景的大婚也在正常推進。
一月的婚期聽起來緊湊,但畢竟沈觀芷被定為趙明景的側妃也已有三月之久,宮廷禮儀是已學得差不多的,更何況沈觀芷向來聰明,不會在這上麵蹉跎太多光陰。
主要麻煩的是沈觀芷的妝奩。
趙明景送至沈家的聘禮中規中矩,基本是將原先備給上官雪的那一份挪了過來。
但沈觀芷帶去景王府的妝奩卻不能是原先作為側妃的那一份。
知曉薑灼近來正忙著打理自己商鋪,有意幫襯好友的沈觀芷特意選了薑灼的首飾鋪和綢緞鋪來置辦自己的妝奩。
這可是未來皇後的嫁妝!
經曆前世的薑灼比沈觀芷本人還更要明白這份妝奩的重要性,也頗有心機地選在還屬自己管轄範圍內的商鋪,而不是那些交由淩恒打理的商鋪。
玉鏤空螭紋帔墜、明珠耳璫、金鑲玉纏絲釧、翡翠玲瓏環佩、輕容無花薄紗、鎏金銀扣漆器攢、百子嬉遊緙絲錦被、大紅遍地金帳幔、蘇作紫檀雕花鏡台、填漆戧金八步床……
薑灼隻將自己覺得貴的好的,拿出來給沈觀芷選。
“果然是無奸不商呢!”
一個柔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沈觀薇搖擺著腰肢踏入店內,似笑非笑地看著薑灼,開口道,“長姐你可知,這小縣主得多賺我們沈家多少銀兩?”
大婚將至,趙明景無法再與沈觀芷見麵,許是怕沈府忙不過來,才把這府中新收的小妾放了出來,想著可以幫襯她姐姐一二。
“不然呢?”看著眼前這個不著調的庶妹,沈觀芷麵色冷冷,“開店不賺,是來給我們沈家做慈善嗎?”
沈觀薇繼續譏誚:“我還以為二位情誼多深呢,原來還是比不過這黃白之物。”
“是啊,區區黃白之物而已,怎比得上姐妹情真呢?不如觀薇姐姐就替觀芷姐姐把賬結了吧,畢竟觀薇姐姐才是觀芷姐姐血濃於水的親妹妹。”薑灼笑著提議道。
“哼!”眼見說不過二人,沈觀薇拂袖轉身,臨走前狠狠放話道,“姐姐若是知道未來夫君一心係在別人身上,也不知還會不會後悔今天的這般寬容大度?”
麵對沈觀薇的挑唆,沈觀芷隻是挽起薑灼的手,溫柔微笑。
薑灼也笑。
從前世初見起,薑灼就不喜歡沈觀薇。
此女雖生得朱唇皓齒,豔色逼人,但看人時眼波斜掠,似笑非笑,總有一股不正之氣。
但侍妾卑微,尤其是薑灼這種見不得光的罪臣之女,隻能在景王府處處討好。
因此當沈觀薇帶著那碗湯藥找到薑灼時,薑灼也並沒有直接拒絕。
“觀芷姐姐與我素來不睦,先前我又心急,為嫁與殿下犯下大錯,如今聽聞觀芷姐姐身體抱恙,因此我特意求了這藥方來給觀芷姐姐補身體,隻求薑姐姐替我送去。”
沈觀薇蹙眉垂淚,看起來一副真心悔過的模樣。
“既是將功補過,觀薇姐姐更應該自己送去,哪有假手於人的道理?”
縱然是未接觸過宅鬥薑灼也曾對沈觀薇做法很感費解。
“若是我送的,觀芷姐姐定然不會喝,但薑姐姐送的就不一樣了,”沈觀薇楚楚可憐地掩淚道,“等觀芷姐姐喝下湯藥,覺得效果不錯時,薑姐姐再告知這藥是我親手熬的,我姐妹二人說不定就能和好如初,到時候我還得再好好謝謝薑姐姐呢。”
薑灼不得不承認曾經確實嫉妒過搶走自己景王妃位置的沈觀芷。
但薑灼也的確不知道沈觀芷有孕一事。
沈觀芷為人行事小心謹慎,將自己的身孕藏得極好。
等到沈觀芷落紅小產,等到禦醫告知自己送來的湯藥被下了紅花,在廊外跪著的薑灼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沒有人相信薑灼是被陷害的。
就連薑灼都無法相信自己會做這麼蠢的事。
還好。
前生經曆的這一切噩夢,今世都不會再發生了。
看著身旁笑靨如花的沈觀芷,薑灼不覺得心中酸楚。
隻是沈觀芷的笑容似乎也不僅僅停留在表麵的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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