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這樣惹人厭煩的隨從,對方也有。
一個侍女從不遠處跑來,跟自己的小廝吵作了一團,反倒讓二人間氣氛鬆緩很多。
謝觀瀾雖然不善言辭,但對人的情緒很敏銳——謝觀瀾可以明顯感覺到麵前人對自己的懼怕。
為什麼呢?
謝觀瀾不明白。
此處不是野外深巷,此時不是昏晝黑夜,對方的地位也遠遠高於自己,莫非她認得自己嗎?
是陳郡的割喉案?還是衢州的押賄款?
“陳郡謝氏,謝觀瀾。”
謝觀瀾索性報出本家的陳郡地名。
“小女薑灼見過謝公子。”
對方一愣,緊接著也報出自己的名姓,態度卻始終恭順,除外卻沒有其他的反應。
薑灼,參知政事薑惇之女。
在前夜,小廝交給自己的邸報中有提到過這個名字。
是自己的任務目標。
謝觀瀾忍不住多話確認,麵前少女卻客套道:
“家父久慕陳郡謝氏清名,公子初來京城,若是有什麼短缺的也可以來薑府。”
她什麼都不知道。
謝觀瀾就此離開。
雖與預想不一,薑惇不是被流放,而是自辭回鄉,但謝觀瀾依舊如計劃一致地將其誅殺。
與單純天真的薑灼不一樣,薑惇作為副相,在武選時已見過了自己。
謝觀瀾的身手很快,為著武選一事,龐破山特意自己配了一柄玄鐵重劍,但謝觀瀾平時殺人還是喜歡用一柄普通的快劍。
尋常的白刃劍光隱於黑暗,正如沉默的謝觀瀾隱於人群,都一樣令人難以察覺和反抗。
劍過封喉,薑家仆從依次倒下。
最後便隻剩下了薑惇。
似乎自知殞命於此,薑惇沒有和尋常士族富商一般向自己磕頭求饒,而是轉頭,看向了京城。
狐死首丘。
小時,學堂裡的先生教過的。
隻是據謝觀瀾所知,薑惇的故土並不在京城,而是在更為南邊的浦城。
果然是被嚇得神智不清了,謝觀瀾不再猶豫,揮轉劍刃。
薑惇就此倒下。
“……阿…灼。”
臨死之前,薑惇呢喃著女兒的名字。
謝觀瀾不由得再次想起佛寺裡見過的華服少女。
是了,薑惇雖死,但他的女兒還在京城。
任務中隻說要殺薑惇,沒有說要殺薑灼,謝觀瀾向來不喜歡做多餘的事。
“好。”
寂靜荒野裡,謝觀瀾獨自開口。
無人知道他在應下什麼。
隻是,謝觀瀾也沒有想到,與薑灼的見麵會來得如此之快。
武威侯生辰之夜,正當謝觀瀾輪值。
絲竹管樂響徹京城一隅,臨近宴儘也漸漸有車馬駛離。
熟悉的呼救聲卻在偏僻街巷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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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薑灼。
不應該管的。
謝觀瀾淡淡地想。
人活著總是一個變數。
但薑灼實在叫得太過淒慘,以至於手下都有些看不過去。
“將軍?”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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