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殿下從戰場帶回來一個受傷的女子。
營帳中侍女進出頻繁,不間斷將清理傷口的血水換出,八卦的消息亦不脛而走。
“景王妃尚在軍中,殿下如此行事當真是不將王妃看在眼裡。”
有侍女替沈觀芷鳴不平。
“那女子美則美矣,但臉上帶傷,已經毀容,殿下未必和她是那種關係。”
也有侍女替趙明景反駁。
天亮時分,沈觀芷也曾來看過那女子情形,隻是對方傷重未醒,向來端莊溫和的沈觀芷也是反應淡淡,不置可否,倒是得知消息的趙明景卻很緊張,立馬將人挪進了自己帳中,親自照看。
夜色闌珊,昏睡整整一天的薑灼睜眼醒來。
本滿是血跡和塵土的外裳已被換成柔軟素淨的中衣,雜亂狼藉的發髻也已被仔細清洗梳理過,散成如墨青絲垂落,後背和頰上的傷處更是被敷上了清香苦澀的藥草。
寬敞的主帳中央燃著嫋嫋龍涎香,枕邊人穿著與自己一式一樣的中衣,閉目沉睡。
薑灼是在趙明景懷裡醒來的。
好平靜。
沒有攻城戰亂,沒有新舊對立,沒有妻妾紛爭。
薑灼感覺好像又回到了前世與趙明景恩愛繾綣的那段時間。
察覺懷中人的異動,趙明景也隨之睜眼,向近在咫尺的薑灼溫和笑道:
“要不要吃點東西?我讓他們去做。”
薑灼沒有回答,隻怔怔看著趙明景的眼睛,不作聲。
“薑灼,跟我說句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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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景在薑灼耳畔落下一句輕歎,隨後將懷中人緊緊相擁:
“從昨晚開始,你都未曾跟我說過一句話。”
薑灼這才意識到,昨晚哪怕麵對趙明景的聲聲傾訴,她都沒有說過一個字。
其實是想說話的。
隻是心中思緒紛繁,卻沒有一句話可以當著眼前人的麵說出。
薑灼張了張口,但依舊什麼都說不出來。
趙明景亦沒有強求,隻在薑灼額間輕輕落下一吻。
是夜,各自清夢。
待到天亮啼曉時,侍女漸次進來侍奉穿衣,梳洗。
薑灼依舊沉默著,任人裝點。
於是,侍女間關於薑灼的傳言,又多了一條,
景王殿下帶回來的是一個啞女。
趙明景則漸漸發覺薑灼雖然不說,不笑,但也不會拒絕自己的接近和觸碰,索性開始著手親自照看薑灼傷情。
當夜劍影血光間,薑灼亦是滿臉殷紅血跡,頗顯淒豔哀絕之愛,故而還不覺得麵頰上這道疤可怖,如今麵上血痕已經儘數洗淨,猙獰創傷卻仍盤桓在薑灼穠麗眉目之間,趙明景不禁也生出幾分心疼。
“我問過禦醫了,說隻要好好將養,就不會留疤。”
趙明景端過藥碗,一勺一勺地吹涼喂給薑灼。
薑灼也一口一口地低頭咽下。
很乖。
喂完湯藥的趙明景漸漸也感到滿足。
趙明景的寵溺是一張無形的網,有心要剝奪薑灼所有的反抗手段,也要她避過所有危險的物什,比如傷人的刀劍匕首,比如鋒利的金銀簪子,比如可能會再度動手的沈觀芷。
但畢竟趙明景的主帳是軍中議事的所在,薑灼身份特殊,無法時時都在此處,因而便也有每日一兩個時辰的散心空隙。
隻是,這樣的散心往往也走不遠,身後更是跟滿了監視薑灼的侍女和隨從。
然而,有心相遇的兩個人是無法被徹底隔離的。
沈觀芷與薑灼互相碰上時,就是這樣的情況。
縱然雙方侍從有意無意地引導兩人走上不同的方向,二女亦在附近的一處高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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