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叛巫部的其他人,早已被安排進入矮人的地下世界修煉。獨孤昭和獨孤明姐弟也在其中。接到白瑤的委托後,藥老連忙準備親自去一趟地下世界,去看望這對姐弟。
他心中明白,獨孤昭和獨孤明的天賦和潛力,對叛巫者組織來說是寶貴的財富。他必須親自去確保他們的安全和修煉進度。
李忘川和白瑤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他們知道獨孤嫣然的下場或許是真正的泯滅。至於雷淵,李忘川從乾坤世界走出的刹那,便隱隱感覺到了對方的氣機。
他擁有紫電神珠,自然能感知到雷淵的存在。但他不明白為何雷淵會如此沉寂,更不會想到雷淵早已被恐懼所支配,失去了戰意。
正當李忘川安排好一切,準備帶著白瑤去悼念獨孤嫣然的刹那,一股劫難的氣息悄然籠罩了他。他抬起頭,看向天空,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苦笑:“洞虛之劫來了!”
天空中,烏雲開始迅速聚集,一道道紫色的閃電在雲層中閃爍,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劫難。李忘川的眉心雷紋微微顫動,他深吸一口氣,準備迎接這場不可避免的天劫。
烏雲並未翻滾,它們隻是悄無聲息地合攏,像一把倒扣的鐵缽,把靜淵嶺上方的天空扣得密不透風。李忘川站在古櫧殘根旁,青衫被風壓緊貼在身,白發卻逆向揚起。下一瞬,所有聲音被抽離,天地陷入絕對真空。
他體內奔湧的真元、紫府中旋轉的雷丹、連指間那枚伴他千年的紫電神珠,統統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倏然抽走。經脈瞬間乾涸,丹田塌陷成一口枯井,連心跳也被按下暫停。
這不是第一次,之前合體期的“魔鏡劫”曾逼迫他直麵“勇氣”之缺,那時他便勘破:所謂劫數,不過是巫神在天道規則上留下的暗門,一次次篩選、鎖死修士的上限。
如今真空劫再來,剝奪真元,逼他與眾生之魔肉搏。他心中唯有冷笑:“又是同一套把戲,換湯不換藥。”
黑暗像潮水退去,腳下顯露出一片灰白色的曠野。沒有風,沒有光,沒有靈息,連塵埃都懸停半空。
唯有扭曲的黑影自地平線湧來,老人佝僂著背,手裡攥著一把早已風化的靈石,那是“貪生之魔”;幼童睜大空洞的眼睛,指尖滴落未乾的淚,那是“畏死之魔”;錦衣修士抱著殘破玉簡仰天嘶吼,那是“求不得之魔”;披發女子抱著空繈褓低低哭泣,那是“恨別離之魔”……
千形萬狀,皆化實體,張牙舞爪,撲向失去真元的李忘川。它們不是他的心魔,而是眾生心底最原始的折磨,被巫神從無數生靈識海中抽出,塞進這片真空,隻為扼殺一個敢於抬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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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忘川垂手而立,白衫無風自鼓。“真空、魔鏡、妄心、情欲……不過是巫神豢養的狗,換條繩子便算新劫?”
他向前一步,腳掌落地,灰白曠野竟陷下一枚淺淺腳印,真空本無重量,可他的“意”讓大地有了觸覺。
形獸術,八部天龍,無需真元,隻憑心念。他雙掌合十,指尖相抵,像對著漫天魔影行了一個敷衍的禮。
“天眾。”背後虛空綻開一道金色圓環,萬臂虛影自環中探出,齊聲合十。梵唱並非聲音,而是一幅流動的畫:眾生跪地祈禱長生,祈禱之間,卻把自身的恐懼與貪婪儘數奉上。
金色漣漪蕩開,最前排的“貪生之魔”腳步頓止,佝僂老人臉上浮現茫然,原來他畢生追逐的,恰是被眾生親手獻祭的殘渣。漣漪過處,魔影如積雪向火,表層剝落,露出內裡空洞。
李忘川雙掌分開,向前一推。
“龍眾。”
透明長龍自掌心呼嘯而出,鱗甲由“潤澤”之意凝成,每一片都折射真空裡不存在的日光,龍口一張,沒有雨滴,卻有“甘霖”的意誌。灰白曠野被雨水浸透,乾裂大地生出道道青紋,青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鑽出。
“畏死之魔”,那些幼童,被雨水淋身,空洞眼裡湧出渾濁黑水,隨後整個形體化為一灘墨汁,滲入青草根部,成為養分。
李忘川足尖一點,身形化作殘影。
“夜叉。”
真空本無速度,卻被他生生踩出疾風,他徒手切入魔群,指節為刃,肘擊為錘。每一次揮臂,都有一隻“求不得之魔”崩散成霧,錦衣修士的玉簡碎成光屑,光屑又凝成一句無聲的歎息,隨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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