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夜如幕,月亮好似狐狸的眼睛,漠然地望著人間。
煙塵瀰漫,散落的碎石滾落在空曠的大街上。
幽靜的小院早已化為一片廢墟,濃烈的血腥氣在夜色中徐徐化開。
砰…
一道人影橫飛而出,砸穿了不遠處廢舊房屋的牆壁。
磚石崩裂,塵土飛揚。
安無恙渾身是血,倒在了廢墟之中。
他的臉上,身上,手臂上全是細密的傷口,如同被千萬根針同時刺過。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躺在碎磚爛瓦之間,透過坍塌的屋頂,望向那片被月光割裂的夜空。
「轟隆隆……」
狂風勁起,吹散煙塵。
張凡、謝清微並肩而立,神色凝重。
滴答……滴答……
謝清微衣裙染血,猩紅的血珠不斷從指尖滴落,在地麵上匯成一小片暗紅的窪。
張凡的嘴角也流露出鮮血,順著下巴蜿蜒而下。
他們將孟棲梧死死地護在身後,如臨大敵般看著前方。
「進食……是本能……」冰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隻要生紅塵,所有具有性命的存在,都被賦予了這個本能。」
「這是·……」
「眾生的底層代碼!」
那聲音越來越清晰,濃烈的煙塵也開始退散。
「把她交給我……這便是在順應自然的法則。」
那聲音落下的一刻,孟棲梧便仿佛被牢牢鎖定了一般。
此刻,孟棲梧的狀況差到了極點……她本就重傷未愈,方才那陣碰撞的餘波又震得她靈台劇痛,此刻隻能靠在半截斷牆旁,臉色蒼白如紙,卻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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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塵散去,那孤瘦的身影透著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緩緩走來,走向了張凡……又或者說,走向了他身後的孟棲梧。
僅僅一步,他忽然停駐了。
「這具身舍果然有著它的局限性啊。」
一陣淡漠的聲音悠悠響起。
曹無疾從煙塵中徐徐走來,那病態白皙的臉上,卻是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修長的手掌上浮現出一道道裂痕,如同皸裂的陶瓷。
「他能發揮出的力量……很大程度,取決於所奪的身舍!!」張凡沉聲道。
「這種級別的力量……已經很棘手了。」謝清微目光轉也不轉。
嗡……
就在此時,曹無疾動了。
他的另一隻手輕輕拂過……
那觸目驚心的裂痕,竟是被瞬間撫平,像是從未存在過。
「張凡,你的神魔聖胎已經有了三分火候……」
「謝清微,你參悟過李長庚的【天地奪運】,這讓你的萬惡劫相也進步不小……」
曹無疾的臉上依舊是非人的輕鬆與漠然。
他隨意指點,仿佛所論的並不是那橫絕人間的至高丹法。
「呼……」
張凡、謝清微麵色沉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剛剛,僅僅一瞬間的交手,他們幾乎便全線潰敗。
那般碾壓性的力量,即便是如今的張凡都感到了難以言喻的沉重。
他們的法,他們的術,在眼前這尊存在麵前,形同虛設。
「三屍照命?」謝清微銀牙緊咬,忌憚地看著曹無疾。
「不錯……三屍照命……」曹無疾點頭輕語。
「九大丹法,雖說是法,參的卻是道。」
那淡漠的聲音在清冷的街道上響起。
曹無疾沒有急著動手,反而悠悠輕語起來。
似乎,這樣的經歷對他而言,難能可貴。
畢竟,歷代以來,九法的修煉者本就稀有,能夠與之坐而論道,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就像萬惡劫相,乃是萬象無序之道。」曹無疾的目光掃過謝清微,緊接著,便轉向張凡。「神魔聖胎,乃是元神陰陽之道。」
「至於三屍照命……」
言語至此,曹無疾那深邃的眸子裡卻是泛起了一點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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