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國際機場,候機大廳。
廣播裡一遍遍播報著各個航班的信息。
大廳裡人來人往,有人拿著手機大聲講電話,有人蹲在角落裡吃泡麵,幾個小孩在座椅之間追逐嬉鬨,被大人一把拽回來,照著後腦勺就是一巴掌,抽的搖頭晃腦……
落地窗外,幾架客機正在跑道上滑行,轟鳴聲悶悶地透過玻璃傳進來,機身反射著午後的日光,明晃晃地刺眼。
“崆峒山……也是多年未曾踏足了。”
此刻,角落處,一位中年男人坐在那裡,氣定神閒。
他看著窗外停靠的飛機,神色悠悠,喃喃輕語,手裡盤玩著一串道家流珠……
那流珠由一百零八顆墨玉打磨而成,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小,通體漆黑如夜,卻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起來溫潤的包漿色澤。
“懷民叔……”
就在此時,坐在旁邊,看著行禮的少女說話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身姿嬌俏,五官秀美,紮著獨馬尾,穿著白色T恤,眉宇間透著英姿颯颯。
“你想說什麼?”張懷民淡淡道。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手中的流珠,仿佛他的心神,全都融入那一粒粒通透圓潤的玉珠之中。他盤玩的不是珠子,而是念頭。
“我聽說……南張的那位凡王,如今就在崆峒山。”張玄女凝聲輕語。
凡王,南張餘孽,大靈宗王的親子。
當日在鄺山,便是此人斬殺了張神機。
要知道,北張這一代弟子之中,也隻出了三位上品道號……張神機,張玄女,還有張重瞳。斷了這炷香火,對於北張而言乃是難以承受的劇痛。
所以,張玄女才有此一問。
張懷民在北張地位之高,不在【大乾靈王】之下,這一次他親自出麵,是不是會將那個張凡給帶回去?“此去崆峒山,另有要事……事了之前,不要節外生枝。”張懷民目光微沉,淡淡道。
“所以我才帶著你,而不是重瞳。”
相比於張玄女,張重瞳太過嫉惡如仇,性烈如火。
他若是見了南張的那個小鬼,必定會壓不住火氣,大動乾戈。
這不是張懷民想要見到的。
“如今,放眼天下,年輕一輩之中,能夠壓得住那個小鬼的,怕是沒人了。”張懷民話語一頓,沉聲道。
即便,他不願意承認,但這卻是事實。
南張的大劫,造就了一個比張靈宗更加恐怖,更加妖孽的存在。
郎山之圍,那般殺劫都沒能留下這個小鬼。
那時候,張懷民便知道,這個小鬼,非是常力能夠殺死。
天生萬物,有一強,必有一克。
這世上,必定藏著這個小鬼的克星,在遇見之前,他很難死了。
“嗯!?”
此言一出,張玄女不由流露出訝然之色。
她驚訝的倒不是那位凡王的實力,畢竟,就連張神機都死在了對方手中,這已經能夠說明問題。她驚訝的是張懷民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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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龍虎山早已封門,南北分傳,元氣大傷,可是……
神仙宗姓,乃是道祖之後,對於天下道門而言,依舊有著舉足輕重的威懾與分量。
張懷民這樣的人物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言下之意,他是不打算在崆峒山的地盤大動乾戈?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張懷民不動聲色,淡淡道。
“龍虎山乃是天下之宗,自然無懼十方,可是……”
話語至此,他的目光沉了三分,然而,手中盤流珠的節奏依舊不變,連一顆都沒有亂。
“當今崆峒山掌教謝自然……非比尋常,他師承李長生,就連當年末代祖師都對其稱讚有加,言其有仙骨靈根,能夠為崆峒山奪來三百年大運。”
李長生,末代祖師。
這兩個名號,放在百年前,可都是能夠讓天下風雲變色的存在。
“李長生?李長生是誰?”張玄女微微一怔,不由問道。
他們這樣的年輕人自然沒有聽說過【李長生】的名字。
要知道,就連三屍道人都已經是百年前的人物,更何況李長生還在三屍道人之前,號稱天下第一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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