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茲城頭,玄旗獵獵。
龜茲城西市喧囂未散,路過粟特商隊的琉璃盞還在陽光下泛著彩暈。
軍械官指著火油在與商人們討價還價,鄭鐵匠問著某件鐵器的來曆,老卒們轉過一匹匹駱駝尋找采買之物。
木昭普拎著兩壇葡萄釀擠過人群,忽見胡商首領旁一侍衛的牛皮靴上沾著新鮮血泥——那是吐蕃輕騎特有的馬靴。
\"郭帥!\"木昭普掀開都督營帳時,正看見嶽飛用馬槊尖在地上勾畫沙盤。
\"這粟特老狐狸的駝隊裡藏著一個吐蕃斥候!\"他放好拎著的酒壇,叫另一個夥夫老卒把那吐蕃斥候帶進帳來。
郭昕摩挲著橫刀吞口處的龜裂紋,刀尖突然挑起沙盤上的商隊模型,\"尚綺心兒倒是會算賬,在商隊中插個眼線,省了斥候錢了。\"
斥候被壓著進入大帳,木昭普接手,陌刀吞口處架在吐蕃斥候脖頸上。
“還想渾水摸魚,問過我手中吃飯的家夥沒有。”老夥夫長獰笑著,刀刃壓出的血線滲進對方赭色胡服——這是粟特商隊常見的裝扮,可內襯的狼頭紋皮甲卻暴露了他吐蕃千夫長的身份。
見嚇住了吐蕃斥候,木昭普繼續問道,\"原來聽得懂呀。會說漢話嗎,會說就眨左眼,說說你們又想出什麼陰謀詭計來了。
吐蕃斥候聽話的眨了下左眼,喉間發出野獸般的嗚咽,“尚綺心兒大帥親率二十萬大軍攻來,誓要攻下龜茲城,他已命大軍兵分四路,每路結陣將糧草護在中央層層推進。”
郭昕慢條斯理地擦拭橫刀,刀身映出吐蕃俘虜抽搐的麵容。
木昭普繼續問,“說仔細些,尚綺心兒那四路狗崽子怎麼爬過來的。”
“大帥這四路大軍僅日間行軍,太陽下山就紮營。全天斥候放出十裡,二十隊,一隊雙騎。大帥說勢必要圍死這龜茲城”,吐蕃斥候繼續顫抖著答道,“郭元帥,您就行行好吧放了我吧,我馬上回家,再也不來安西啦。”
郭昕不語,等了約莫一刻鐘,探馬進帳報信,情況與這俘虜說的相近。東西南北約三十裡外,吐蕃四路大軍正緩慢合圍,隻是東路大軍未見移動。
木昭普聞言,嘴裡嘟囔著開罵:\"狗娘養的尚綺心兒,這是把家底全搬過來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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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路軍在等這個吧?還好商隊走之前發現了你\"郭昕從俘虜發辮裡搜出根空心蘆葦管,管內一張羊皮卷上,赫然是用血畫著四路合圍的陣型圖,“老夫與這吐蕃鬥了這麼多年,你們平時計策倒是用的不少,不過你們這些細作藏東西的地方,是真不知道改改呀。”
木昭普一腳踢到吐蕃斥候心口,接著一手拎起這奄奄一息的斥候扔到帳外:\"殺了祭旗!\"
嶽飛盯著羊皮卷上吐蕃包圍圈的印記,又仔細觀察了下沙盤,思忖片刻說道,\"不能再拖了,估計吐蕃東路接不到密信也會前來合圍的。”
“其他三路所處營盤地勢開闊,且東路還有孔雀河阻隔,末將思慮惟有先破北路,今夜末將願率二十輕騎施以火攻之計。\"
他抓起把沙粒撒向沙盤,細沙順著營帳模型流淌成火攻路線,\"觀天象今夜必起南風,彼處營盤傍依胡楊林,火借風勢可直撲中軍。\"
隻見他抬手擺弄沙盤間,鎏金虎頭吞口映著跳動的燭火,在沙盤上投下猛獸般的陰影蓋住吐蕃北路大軍。
郭昕皺眉問道,“吐蕃已經數次夜襲火攻之計,或有埋伏。”
木昭普抓起腰間的青稞酒囊胡亂灌了一口,揮動的陌刀衝得案頭《李衛公問對》書頁亂翻:\"郭帥,這幫龜孫兒不長記性。就算真有埋伏,老子帶五十陌刀手伏於吐蕃軍營外西南接應嶽兄弟,倘若蕃奴派出追兵,正好在其側翼斜刺裡殺出,一分為二,砍他個首尾難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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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茲城外商隊的駝鈴聲漸漸消散。
吐蕃二十萬大軍如褐潮翻湧,分四路層層壓境撕裂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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