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右仆射史浩,素來公允持重,深諳朝堂大局,不偏不倚,極少輕易稱頌朝臣。
此刻聽到虞允文的評價後,亦是連連頷首,神色懇切,滿心讚許,接續虞允文之言緩緩進言,
“官家,臣附議虞相所言!而且,辛棄疾元帥最珍貴、最難得之處,不在於蓋世奇功、萬古威名。”
“而在於功成不驕,權重不專,盛名不矜,私欲不生!”
“立此開疆拓土,再造乾坤,終結割裂的不世偉業,手握北疆十數萬重兵,掌控萬裡新附疆土,卻無半分跋扈之心、割據之念、擅權之舉!”
“大功告成之日,不先為自身請爵,不求高官厚祿,不謀權位尊崇,反而事事稟奏朝廷,件件聽命聖裁。”
“且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率先為麾下將士、歸降名臣請功,一心懇請中樞速派文臣乾吏北上接管疆土。”
“至於把握大權不在辛元帥考慮之內,隻想安撫民生,規整秩序,主動放權,主動歸政,主動規避之前朝堂重臣提到的所謂武將擅權之嫌!”
“此等大公無私、心懷社稷、坦蕩磊落的忠貞本心,足以昭告天下,流芳百世,當為萬世武將楷模!”
中書舍人陳俊卿,性情剛直,嫉惡如仇,力主中興,堅守主戰。
昔日朝堂之上,曾數次參與功臣製衡、爵祿爭議,對主和派提出的武將權重隱患,心中也多有顧慮。
今日細讀辛元帥疏文,洞悉全部始末,頓時一掃心中所有疑慮,眉目舒展,神色赤誠,慨然讚歎,
“臣昔日與諸公爭議製衡之策,皆因忌憚五代藩鎮之禍重演、懼怕武將功高擅權、危及社稷安穩!”
“然今日觀辛棄疾元帥之所為、所奏、所思、所行,臣心中所有疑慮儘數冰消瓦解!”
“其行事坦蕩、居心赤誠、權責分明、進退有度!”
“攻心勸降細膩周密,步步為營,洞悉人性,輕易間即拿捏金國君臣的分寸,絕非魯莽武夫、一介悍將,實乃文武兼備、深諳人心、通曉治國、運籌帷幄的社稷棟梁!”
“功成歸朝、權歸朝廷、地歸國家、利歸萬民,似辛元帥這般忠貞格局,何來其他同僚所說的跋扈不臣、擁兵自重之隱患?!”
吏部尚書汪應辰,溫潤持重,深諳吏治,知人善任,思慮深遠,緩緩地出言補證,句句貼合時局,情理兼備,
“官家,前線恰逢北疆新附、百廢待興,戰亂之後人心浮動、亂象易生、隱患暗藏,最是將帥專權、地方割據的高危之時。”
“辛元帥手握定鼎大功、掌控北疆全局,卻能居安思危、思慮長遠,不戀兵權、不貪權位。”
“他在奏疏之上便言辭懇切的請求官家派朝廷官吏儘快北上接管新歸附之地,規整治理,安撫流民,穩固疆土。”
“此舉不僅規避了武將擅權的千古隱患,更彰顯了辛棄疾元帥心係蒼生、忠於社稷、服從中樞的純粹本心!”
“辛元帥此舉,可謂忠貞純粹、格局宏大、眼光長遠,足以表率三軍、安定朝野、昭示四海!”
禦史中丞王十朋,素來鐵麵無私、剛正不阿、執掌風紀、不徇私情,朝堂之上極少刻意稱頌任何人。
此刻亦是動容感慨、直言肺腑,語氣懇切莊重,
“官家,自古武將,大功蓋世則易驕,大權在握則易專,大勢在手則易妄,此乃千古通病、世人常態!”
“然辛元帥全然無此驕縱之態!滅國之功不加其驕,數十萬兵權不縱其欲,萬裡疆土不擾其心!”
“疏中字字為公、句句為民、通篇為國,無一字謀私、無一句求榮、無一言攬權!”
“已算是徹底破除了‘武將功高必震主,權重必生叛’的千年偏見!”
“其忠貞之心、坦蕩之懷、濟世之量,天地可鑒、日月昭昭,微臣由衷拜服!”
一時間,主戰派重臣輪番進言,句句鏗鏘,層層佐證,情理兼備,滿殿稱頌之聲此起彼伏,正氣凜然。
將辛棄疾的功績、忠心、格局、智謀儘數彰顯,朝堂氛圍熱烈昂揚,振奮人心,滿朝文武皆感中興有望、盛世可期。
然而,就在滿堂稱頌,舉國讚歎,人人折服的熱烈氛圍之中,朝堂暗流已然悄然湧動、發生異變。
主和派一眾保守重臣,神色悄然更迭,儘數斂去方才平和觀望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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