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新娘的頭上,戴著一頂鳳冠,這鳳冠的製式,顯然已經僭越了,這東西放在皇宮,都不失尊貴。
在鳳冠的正中央,鑲嵌著一個透明珠子,不大,隻有彈珠大小。
唐杏看到它,眼睛都亮了起來。
她轉頭看向正對麵牆壁,外麵不知什麼時候又變成了白天,透過牆上的縫隙,能看到縷縷陽光。
唐杏走過去,將窗戶打開。窗戶正對著那片虛海,在海的中間,有一處明顯顏色較深的地方,因為開了天眼,她能看到那些海水在向下麵流去,就像水下瀑布。
看來,那就是海眼了。
再往下看去,卻發現這樓居然處在郡守府的邊緣,大概是剛才唐杏並沒有過多注意外麵的環境,這窗戶外便是幾百米高的懸崖。
唐杏快步走到鳳冠前,但卻拿不起它來。
她拿出水果刀,試著撬動了其中的幾塊寶石,倒沒有異常,那幾塊寶石攥在手裡,也不像被施了法術。
可那鳳冠就是巋然不動,唐杏又開始左右搖晃起來,沒想到,那鳳冠掉到了地上,而那顆小珠子還停留在那裡,此刻正浮於半空中。
唐杏伸手去拿,卻不想被帶入了一個黑暗的世界。
這黑暗並沒有說錯,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唐杏一瞬間就像瞎了一樣,眼前一片漆黑。
但這並不代表她沒了辦法,天眼是不能再用了,但她還有陰陽眼。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這黑漆漆的一方天地裡,居然擠滿了靈魂。
這下,唐杏總算明白過來,那座島上,還有虛海邊上的永州城裡,為何隻見屍骨,不見魂魄了。
那些鬼魂被困在這裡至少有上千年了,他們一個個像是被什麼東西綁住了,不能動彈,隻有喉嚨能發出一聲哀怨的嚎叫。
唐杏站在這裡,聽著這些哀叫,頭皮發麻,這些人就像她此前在凡花樓中遇到的白骨一樣,全身被折斷,頭顱有氣無力地耷拉下來,四肢綿軟無力,若不是被那無形的東西束縛著,恐怕此刻,他們也隻能在地上趴著。
唐杏最是看不得這種場麵了,這些人說到底都是白澤淚的祭品,他們本沒有什麼錯,或許有些人貪心,為了尋找傳說中的寶藏,但罪不至死。
可現在,他們不但被殘忍殺害,靈魂還被困住千年,這怎麼能不算是無妄之災呢!
息魂鈴在手,唐杏毫不猶豫地將這些魂魄送走,她不需要這些靈魂的獻祭,她拿到白澤淚,也不是為了這虛空世界的法力。
三聲鈴震,這黑漆漆的地方,瞬間被金色的光芒籠罩,唐杏甚至能感受到一絲溫暖。
“小杏!”一道溫柔又熟悉的聲音傳來。
唐杏回過頭,看到了她日思夜想十幾年的麵孔:“媽媽!”
媽媽穿著警服,一臉慈祥地看著她。她沒有說話,但那眼神掩飾不住心底的愛意。
唐杏不自覺地笑了出來,她一邊笑,一邊流著眼淚,踉踉蹌蹌地朝著媽媽走去。
“媽媽!媽媽!”她不停叫著媽媽,生怕一個錯過,媽媽會再次消失。
唐杏像著了魔一樣,絲毫不顧口袋裡的嫣紅正在拚命喊著她。
不過好在,她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到現在為止,唐杏也經曆了不少,在走到一半路途時,終於意識到,她媽媽早就不在人世了,眼前的這個人,或許是自己想象出來的。
唐杏停下腳步,調整了一下心情,雖然她很想和媽媽在一起,她也想每天回到家就能吃到媽媽做的飯菜,每次出行前,都有媽媽叮囑她別忘帶東西。
但人死不能複生,她從小便與這行打交道,自然通曉這些道理。
再次抬起頭,看到了媽媽身上的警服被染成了紅色,嘴角也流出了鮮血,但她仍舊笑著,還衝著唐杏不停地招手。
唐杏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容,隨後朝媽媽擺了擺手:“我們,以後再見!”
這句話說出口,唐杏下了很大的勇氣,老實說,她寧願時間停在這一刻,哪怕再久一點也好。但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峰,她不得不做出取舍。
周圍的環境又恢複了正常,她此刻正站在那唯一的一扇窗戶前,再往前一步,便是窗外,如果剛剛沒有停下,現在她大概率已經掉懸崖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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