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本來就已經下令大軍加速前進,但是沒過多久,就再一次收到捷報,臨淄城被耿弇以迅雷不及掩耳拿下了,劉秀一看這份捷報,立刻意識到大事不好,耿弇和陳俊的突騎適合極速進攻,一旦困在城池就相當於被捆住了手腳,是真的極有可能會折在裡邊,趕緊下令大軍轉為急行軍,一定要把二人接回來。
回到自己的帳內,劉秀第一時間就屏退了所有人,然後就迫不及待地對著空無一人地帳內呼喊:“韓非先生,可否獻身一見?”
眼前身影一晃,韓非就出現了,緊隨韓非身後的還有大猿猴支無奇和黑鸞鵬鵬,一人二妖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凹”字型站位,不等韓非說話,劉秀就趕緊下拜了下去,焦急地說:“想必瞞不過先生,耿弇和陳俊現在肯定已經深陷張步的包圍,這一次實在太凶險,我想請鵬鵬或者支無奇前去相助,還望韓非先生答應。”
韓非直接側身躲開了劉秀的行禮,然後一揮手,一道氣勁頓時就把劉秀拖了起來,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劉秀之後才說:“陛下是擔心耿弇和陳俊,還是上穀漁陽的那三萬精兵?”
劉秀想都沒想,立刻回答:“當然是耿弇和陳俊。”
韓非突然眼中精光一閃,說:“當年我親眼見過劉邦大張旗鼓地拜韓信為大將,更是對蕭何信任有加,但是在成就霸業之後,他們一個血濺未央宮,一個必須靠汙損名聲才能自保,陛下現在率主力親征張步,張步肯定會被拿下,既然如此,又何必在乎耿弇和陳俊的安危。”
聽到韓非的話,劉秀挺直了身子,然後盯著韓非,很鄭重地說:“建武二年,景丹、劉植、萬修,三人消亡,建武五年,任光病逝任上,二十八位應星宿之氣的人中已經消亡四人,即便個人壽元有長有短,我也要儘力讓兄弟們看到天下重歸太平的那一天!”頓了一下,也許是覺得如此強勢的和韓非說話多有不敬,劉秀緩了緩才接著說,“他們都還年輕,耿弇更是隻有二十六歲,未來還會大有作為,我是實在不忍心他們就這麼折在齊地……”
鵬鵬見到劉秀說的真誠,已經準備自告奮勇了,卻被韓非用眼神製止,然後哼笑了一聲,接著說:“陛下下的一手好棋,等到他們替你拿下天下之後,再一一剪除,果然沒有折損你家先祖劉邦的風度。”
要是換作其他人再劉秀麵前如此諷刺漢家先祖,劉秀肯定會親自抽刀斬了對方,但是麵前之人是韓非,即便現在劉邦從長陵中爬了出來,也對韓非的話挑不出理,而此時心思縝密的劉秀也反應了過來,從前和韓非的接觸中,雖然韓非的脾氣也不算太好,卻從來沒有刻意刁難,而這一次連續懟自己三次,肯定另有目的,沒有想明白之前,劉秀也就不打算說話了。
果然劉秀不說話,韓非也不說話,韓非不說話,鵬鵬和支無奇也不說話,二人二妖就這麼沉默了下來,隻是劉秀知道,隻要韓非沒有離開,就是在等自己,等自己說出來韓非想聽到的話。
十來個呼吸之後,劉秀抬起了頭,褪去了之前的急躁,從前的儒雅和氣度再次展現,突然單掌指天,很鄭重地說:“我劉秀對天發誓,隻要應星宿之氣而生的二十八人不主動背棄自己,不論自己還是後世子孫都絕對不行兔死狗烹之事,若有違此誓,則被萬民遺棄,受萬世唾罵。”
韓非聽完,這才不喜不悲地說:“好好的,起什麼誓,始皇帝當年不殺功臣是因為剪除六國,天下初定需要這些人鞏固,而劉邦殺功臣,是因為恐懼,畢竟他經曆了太多次反叛。”說完這一句,韓非似笑非笑地看著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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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韓非的話依舊有棱有角,但是劉秀已經明白了韓非的點撥,相比於高祖劉邦,自己經曆的反叛一點都不少,現在韓非在點出劉邦的同時還點到了始皇帝,意思就一個,再造大漢之後,還要這些人出力鞏固江山,這一次得學始皇帝而不是劉邦,再上演諸呂之亂和七國之亂這樣的內鬥,那就太難看了。
正是因為今天的適時點撥,即便這些將領在未來也觸怒過劉秀,但是劉秀從來沒有對他們動過殺心,也正因為如此,劉秀讓所有功臣得以善終,而這二十八位再造大漢的功臣,也鑄就了劉秀寬厚大度的英名,在後世備受讚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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