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都做不到的暖。
那是她。
是他在這無邊黑暗裡,唯一的念想。
是他被碾成塵埃、依舊不肯徹底泯滅的理由。
她還在。
藏在塵埃裡,藏在草葉間,藏在黑暗中偶爾降生的、尚且乾淨的心跳裡。
微弱,纖細,隨時會滅。
卻又頑固得,連時光都磨不散。
她從不靠近。
從不呼喚。
從不出現。
隻是在他每一次快要被徹底磨成虛無時,輕輕送來一絲暖意。
輕得像一陣風,柔得像一句夢。
隻有兩個字,穿過萬古歲月,落在他魂核最深處:
“我在。”
就這兩個字,撐了他一萬年,又一萬年。
他不知道她是否還記得他的模樣。
不知道她是否還記得曾經的承諾。
不知道她是否知道,他在這地底最深處,為了護她,承受著怎樣的酷刑。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隻知道,她還在。
隻要她還在,他這永世的囚禁,便不算全無意義。
人間在沉睡,一代又一代的人,在黑暗中降生,在黑暗中死去。
他們眼神空洞,不知光明為何物,不知希望是什麼,隻是麻木地活著,麻木地等待終結。
他們不再祈禱,不再怨恨,不再追問。
天地本就如此,他們生來如此。
直到那一天。
那是連李乘風都快要記不清的一天。
黑暗依舊厚重,天地依舊死寂,胎源依舊平穩地呼吸。
一切都和過去千萬年一樣,沒有任何不同。
可就在那一瞬間,人間那處被遺忘的角落,那粒藏在塵埃裡、萬年不曾明亮過的微塵,輕輕,亮了一下。
不是被風吹動的亮。
不是被陰煞驚擾的亮。
是真正意義上的,蘇醒。
那一點藏了萬古的殘魂,在萬年沉寂之後,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她沒有形體,沒有聲音,沒有記憶。
萬年的消磨,早已讓她忘了自己是誰,忘了從哪裡來,忘了要等誰。
她隻剩下一縷最純粹的執念,藏在人間最卑微的角落,守著一點不肯熄滅的火。
可就在她睜眼的那一瞬,有什麼東西,從時光深處,輕輕湧了上來。
是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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