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項城縣的臨時營地裡,呂小步站在帳中,手指捏著冉悼派人送來的字條,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臉色算不上好看;
沒想到竟是冉悼輕飄飄的“彙合令”。
他沒像手下預料的那樣興奮,反而轉頭對著帳角喊:“小順子!把堪輿地圖拿來!”
那個在周王府收的小太監小順子,連忙應了聲“喏”,捧著卷得整整齊齊的牛皮地圖小跑過來。
呂小步一把扯過地圖,“嘩啦”一聲攤在案上,牛皮紙摩擦桌麵發出脆響;
他手指在上麵胡亂劃著,指尖劃過“廬州府”三個字時,還重重按了一下,又對著帳外喊:
“高鎮嶽!灰隼!速來議事!”
帳外的親兵領命而去,沒一會兒,兩個千戶就掀簾進來。
高鎮嶽臉上帶著幾分沉穩,眉頭習慣性地皺著,一看就是心思縝密的人。
灰隼則精瘦,穿著輕便的皮甲,腰間別著一把短刀,手指時不時在刀鞘上摩挲,眼神活絡得很,剛進門就察覺到帳內的氣氛不對。
兩人剛站定,就見呂小步指著地圖上的“廬州府”,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
“冉悼那個自大的殺人狂,仗著他那兩千騎跑得快,還敢命令起我來了?
真當自己是主帥了?”
他一巴掌拍在地圖上,落在“金陵”二字上: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鬱鬱久居人下?
他去打廬州府撿便宜,老子才不跟著他屁股後麵吃剩菜!
反正兄長隻說給金陵一點顏色看看,具體怎麼給,全憑咱們自己做主;
隻要顏色夠鮮豔,讓金陵那幫養尊處優的官老爺記一輩子,就行!”
呂小步說著,往前踏了一步,眼神裡透出桀驁的光,像頭蓄勢待發的猛虎:
“我呂小步要打,就打他個驚天地、泣鬼神!
把禁軍打得魂飛魄散,讓金陵的宮牆都跟著顫三顫!
讓他們知道,咱們燕山軍不是好惹的!”
高鎮嶽聽了,連忙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語氣帶著勸解:“呂將軍,咱們得冷靜些。
咱們滿打滿算就三千騎。
依我看,定北侯的意思應該是懲戒式打擊,教訓一下禁軍就行;
不是讓咱們跟整個禁軍決戰啊!
萬一深入敵境陷進去,後續沒有援軍,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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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你就是太謹慎!”
灰隼立刻接過話頭,笑著拍了拍高鎮嶽的肩膀,力道不小,“呂將軍說得對!
定北侯隻說了給點顏色,沒說給多少啊!
殺幾百人是給,殺幾萬也是給,反正都是教訓,不如鬨大點!
這可是難得的立軍功機會,過了這村沒這店,你別不識趣,掃了弟兄們的興!”
高鎮嶽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啞然。
他心裡清楚,去年拿下燕州後,燕山軍一直在大擴軍,今年肯定有衛指揮同知、衛指揮使的位置空出來。
呂將軍本就是燕山中衛的老人,這次要是能立大功,往上走一步是板上釘釘的事;
底下的百戶們也大多是從小旗、總旗升上來的,滿腦子都是立軍功、掙前程,好分更多的賞田。
殺幾百人得的軍功,別說升官,連分塊好點的賞田都難;
可要是能重創禁軍,那軍功可就大了,足夠讓不少人往上挪一挪。
他一個人,根本攔不住這群燕山中衛這幫老底子的熱情。
想通這些,高鎮嶽走到地圖前,語氣軟了下來:“那咱們得好好算算,怎麼打才能軍功最大化,還能保證弟兄們的安全。”
呂小步見他鬆口,臉色緩和不少,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從“項城”劃到“宿州”,又從“宿州”劃到“宿遷”:
“咱們不走廬州府!要給禁軍足夠沉重的打擊,就得打他們的要害!
你看,咱們現在在項城,往東出宿州縣,再直取宿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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