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小步騎著自己棕紅色戰馬,穩穩立在澮河岸邊。
冬末的河水泛著渾濁的暗黃色波紋,水流“嘩嘩”地拍打著岸邊的鵝卵石;
濺起的水花沾在馬蹄上,結成了細小的泥塊。
剛渡過河的燕山軍先頭部隊,正分散在岸邊休整:
有的士兵牽著戰馬安撫,用布擦拭甲胄上的水珠,甲胄碰撞發出“叮叮當當”的輕響;
有的則蹲在地上,往嘴裡塞著乾硬的餅子,眼神卻警惕地盯著四周;
這裡已是京畿之地,容不得半分鬆懈。
呂小步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水,就見遠處的官道上塵土飛揚,正快速向這邊靠近。
他眯起眼,很快從旗幟就認出那是己方的哨騎;
副將千戶灰隼正帶著十幾名哨騎,快馬往回趕,馬鬃被風吹得倒向一側,連馬腹都在劇烈起伏。
“將軍!前方有緊急情況!”
灰隼在距離呂小步十步遠的地方勒住馬,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
他翻身跳下時,腳沒站穩,差點趔趄著摔倒,連忙扶住馬鞍,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宿州方向的朝廷軍,約莫五千人,正開始向南移動!
他們的旗幟亂得像一團揉過的麻,士兵走路都慌慌張張的;
看起來是在拚了命地急速趕路,像是後麵有追兵似的!”
呂小步眼神一凝,原本放鬆的手指瞬間攥緊了馬韁,指節泛白:
“宿州的衛兵不會無故往南跑吧,定是南麵出了變故。”
他當即抬手喊:“小順子!把地圖給老子拿來!”
跟在他身後的小順子,是之前從周王府收留的太監,手腳向來麻利。
他連忙應了聲“是”,轉身去翻隨身背著的青布包裹,很快就掏出一卷泛黃的牛皮地圖。
可他剛展開一角,就犯了難;
周圍全是河灘和沒膝的野草,連塊平整的石頭都找不到;
輜重部隊還在澮河對岸等著渡河,別說桌子,連塊木板都沒帶。
小順子眼珠一轉,乾脆往地上一趴,膝蓋和手掌撐著地麵,後背挺得筆直,像塊臨時搭起的木板:
“將軍,您看這樣成不?奴才的背結實,鋪地圖正好!”
呂小步看著他這機靈模樣,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這撿來的太監當勤務兵,還真比普通小兵好用,懂眼色、會辦事。
他也不講究,接過地圖就穩穩鋪在小順子背上,手指在地圖上快速劃過;
指甲劃過“金陵”“滁州府”“淮南鎮”“鳳陽府”的字樣時,力道不自覺加重:
“老冉之前三番五次讓咱去廬州府彙合,我偏不樂意湊他的熱鬨。
現在看來,他準是在廬州府一帶,把朝廷的人給打疼了。”
他的手指最後停在“廬州府”三個字上,指尖輕輕點了點:
“你們看,宿州和廬州府南北相隔四百裡,這麼遠的距離,宿州兵都被調動了;
估計他在南麵鬨的動靜小不了。這些人急急忙忙南下;
十有八九是衝著老冉去的,想幫著廬州府解圍的樣子。”
“那可太好了!”
旁邊的副將千戶高鎮嶽湊了過來,臉上瞬間露出喜色,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咱們不如再等等,等宿州的兵徹底調走,宿州城空了,再趁機拿下宿州;
豈不是易如反掌?到時候既能占個重鎮,又能補充糧草,多劃算!”
“等?”
呂小步直接打斷他的話,抬手從旁邊的樺樹上折下一根枯樹枝,手指微微用力;
樹枝“啪”地一聲斷成兩截,斷口處的木屑簌簌往下掉:
“敵人現在緊急調兵南下,旗幟散亂,動作倉皇,顯然還沒發現咱們的蹤跡。
這時候派騎兵殺過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才是上策!
等他們發現我們有了準備,再想動手就難了!”
高鎮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眉頭皺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猶豫:
“呂將軍,可咱們現在才過河不到八百騎啊!
輜重和大部隊都還在澮河對岸等著渡河,戰馬太多,河水又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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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碰胄甲,意涼的日秋著帶,嘯呼邊耳在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