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婆婆說的話,讓李老太和張旺財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張紅旗命不好,那是他自己個兒活該,誰讓他沒挑個好時辰出生呢,是吧。
可一輩子被盤剝,長輩親眷禍害他,那不就是指著俺們娘倆的鼻子罵人嗎?
“龍婆婆,你這算的不準呐,那張紅旗鑽老林子打野牲口,仗著手裡有槍,在屯子裡霸道的很,咋個能是任勞任怨的人呐?”
張旺財忍不住了,開口反駁。
龍婆婆人家也不惱,嘿嘿一笑:“準不準的就是這麼個意思,掐算八字,本來也不是老婆子我拿手的本事。”
正經的,張紅旗沒到場,單憑生辰八字就給掐算的明明白白,李老太和張旺財就在眼巴前兒杵著呢,能看出來的玩意就更多了。
這娘倆是個什麼路數,一進門龍婆婆就瞧明白了。
可乾她這個營生的,啥樣式兒的癟犢子都見過不老少,有啥說啥,這娘倆還真就算不上啥稀罕物件。
人這命啊,看不見摸不著的,也不全是講究個善有善報。
更何況,命運這東西並非一成不變,人家龍婆婆就是個看事兒的,可管不了算命。
李老太當即就扯了張旺財一下子,這孩子老大的人了,咋不會說話呢?
“龍婆婆,是這麼個事兒,紅旗這孩子頭前確實老實本分。
還真就跟你說的一個樣式兒,悶葫蘆一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地裡的活也肯下力氣,大隊裡頭好些人都誇。
倒也不怕你笑話,我這人眼皮子淺咧,有時候瞅著那孩子,都覺得傻,一樣掙工分,就他乾的多,瞅著心疼人不是?
可自打年裡頭,這孩子跟著俺們屯子裡的一個鰥夫進了一趟老林子,說是跟人家一塊兒打野牲口賺錢。
從哪以後啊,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往日裡聽話的孩子,不但敢跟他爹鬨騰,就連我這當奶的,也沒放在眼裡。
後來和他爹鬨到斷親,又哄著他那糊塗娘,領著弟弟妹妹出去單過。
好好的一家人,就這麼眼瞅著要整零散了。
我是瞅在眼裡急在心頭啊!
咱們做長輩的,哪個不盼著孩子們和和美美過的好?
於是啊,就去隔壁屯子找了個先生給看了一眼。
結果那先生就說是進山那一回衝撞了千年白狐仙兒,給上了身了……
俺們都是老實人家,哪能經得起這個啊,不怕你笑話,著實嚇夠嗆。
後來二十九那天夜裡啊,家裡又遭了災,一家子差點都給燒死在屋裡頭。
我總琢磨著,多多少少還是跟我這老大孫子有點啥關係。
聽說你回來了,這才求道到你這來了。
不求旁的,你給幫著解解,不指望這孩子有多大本事,還和之前一樣,我這心裡頭就踏實了!”
李老太一貫的會說漂亮話,可人家龍婆婆見過的路數太多太多了,她在這完全排不上號。
“大妹子,按你這說法,還真就得見著人才能成啊。
衝撞了啥,這事真就指不定,但還是那句話,憑你娘倆身上,我瞅著是沒啥不對勁。
好些話其實說透了,也沒啥玄乎啦的,你倆身上壓根就沒帶那股子味兒!
但凡家裡真有人衝撞了啥東西,哪怕是接觸的少,也會帶著一股子味。”
龍婆婆是真能請來大仙兒的,所以十分篤定,李老太家裡頭或者說近段時間接觸的人裡頭,沒有衝撞了啥玩意的。
算命看運道,實際上龍婆婆並不擅長,屬於觸類旁通的範疇。
所以,張旺財和李老太說她給張紅旗算命算的不準,人家龍婆婆也沒往心裡去。
不準就不準唄,本就不是吃飯的營生,犯不上較這個勁。
反倒是,她瞅著張旺財不太對。
“大妹子,家長裡短的,誰家裡也不會全都是一團和氣,磕磕碰碰都是免不了的,興許你那大孫子不是遇著事了。
年輕小夥子,一會一個主意的,說不好穩當幾年,又扭過來勁了。
倒是你這老兒子,瞅著可不光是尿炕的事啊!”
一提起這個,張旺財頓時也不嚷嚷了,就尋思趕緊給自己治好尿炕這毛病算逑。
總算不白來一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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