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旗到張旺財家的時候,一窩子明顯不自在。
尤其是嬸子周彩蓮,雖然明知道啥千年白狐仙兒是李老太被人給騙了,可瞅見張紅旗,心裡依然忍不住發怵。
至於其他人,也是警惕性全部拉滿。
好你個張紅旗,你早不來晚不來,人家建設兵團的首長剛賠了錢,你就跑來了?
當然,頭前兒張紅旗趕著大車帶張栓柱看腿那茬,這一窩子選擇性的無視了。
“我找張栓柱呢,咋,還攔著不讓我進屋?
張栓柱,聽說建設兵團把房子的錢賠給你了?”
看看,看看,果真不出所料,還就是衝著錢來的!
正謀劃著琢磨個啥法子,把張栓柱那四百三十塊錢劃拉過來的李老太,一聽張紅旗進門就問錢,頓時不樂意了!
雖說倆人都想要那筆錢,但是,這能一樣嗎?
我是張栓柱的娘,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還能坑他不成?
這錢啊,擱他手裡放不長,他守不住!
還是得我給他放著,這錢到了我這個當娘的手裡,那才是誰都要不走呢!
李老太哪怕有萬般的不是,最起碼有一條,她和屯子裡其他人的看法是一致的,張栓柱這錢,他守不住!
“紅旗啊,你來看你爹,哪能一進門就問錢呢?
你就不操心你爹那腿,好的咋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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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太強擠出個笑臉,主動迎了上去。
“好咋樣了?頭前兒我領他去三合堡看腿,這才回來幾天?
好咋樣,我心裡能沒數?
咋,你們這麼操心他的腿,有時間去找龍婆婆看事兒,沒時間帶他去看腿?”
張紅旗可不慣著李老太,你跟別人樂意咋掰扯就咋掰扯,到我這不行。
“咳,你這孩子咋說話的?那是你奶,你親奶,你咋能這樣式兒咧!”
老張頭咳嗽一聲,磕了磕旱煙袋。
別管誰有理誰沒理,把事情攪和亂了,把張紅旗這白眼狼引跑偏了,就算是成了!
這種場麵,那也是有說道的。
從一開始,就不讓張紅旗張嘴要錢,等一窩子攪合在一塊,就進入了李老太擅長的領域:胡攪蠻纏!
張紅旗嘿嘿一笑:“不說我都忘了這一茬了!
是我親奶,那是不是大丫兒的親奶啊?
哪有當奶的,把自己親孫女綁起來賣錢的?
咋,真以為我沒找過來,這事就算完了?
你們這一窩子,來來來,跟我說說,那天都有誰沒參與綁大丫兒?”
一提起這一茬,連老張頭都閉嘴了。
那天他跑的雖然不是最快的,但他那天一腳踹開擋門的張旺財,一進門李秀芝就放了槍!
得虧李秀芝槍法不好,要不然這把老骨頭算是完球了。
“紅旗,那是給大丫兒找婆家呢,咋能說是綁了賣錢啊。
要嬸子說啊,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也沒啥……”
周彩蓮那天沒去綁大丫兒,自覺能說兩句,結果張紅旗也沒放過她。
“啥意思?你娘家嫁你的時候,也是用麻繩綁著送過來的?
周彩蓮,你虧心不虧心啊,你家就沒個妹子?
你妹子讓人綁了,賣給一個把老婆打跑的老男人,你樂意啊?
你要真樂意,把上回來那癟犢子給找來,我領著他去你娘家,讓他出錢,把你妹子綁了咋樣?
瞅啥瞅?別的不敢說,我扛著槍去,可比你們單拎個麻繩指事兒的多!”
周彩蓮頓時沒了聲息,她娘家,還真有個妹子沒嫁人呢!
“都別廢話,我來找張栓柱替我姥爺姥姥要賬的,張栓柱,錢都欠了十多年,眼下有錢了,先把賬還了吧!”
原本呢,張紅旗還尋思,自己帶著弟弟妹妹和李秀芝在屯子裡住。
乾啥事都得顧忌個名聲。
可大丫兒的事讓他明白,麵對李老太這一窩子,你在乎名聲在乎麵子,準得吃虧!
躺在炕上的張栓柱不吭聲,眼下這場麵,誰吵吵贏了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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