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號,下午兩點十分。
張紅旗還沒把麥佳佳那句“好萊塢來人了”消化完,桌上座機又響了。
還是852的號。
他拿起聽筒。
“張總。”麥佳佳的聲音變了,比三分鐘前急了一截,“好萊塢的事先放一放,出事了。”
“說。”
“旺角五家租賃店,全砸了。”
張紅旗坐直了。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中午十二點半。五家店同時動手,前後差不了五分鐘。玻璃全碎了,架子掀了,貨全燒了。”
“人呢?”
“員工沒有重傷的。有兩個女店員被推倒了,擦破了皮,送去診所處理了。顧客跑了個精光。”
張紅旗把手裡的筆放下。
“設備呢?”
“收銀台砸了,電視機砸了,貨架全掀了。最狠的是那批好萊塢片源的錄像帶,搬到門口堆成堆,澆了汽油點的。五家店門口全燒了,黑煙冒了半條街。”
張紅旗沒接話。
麥佳佳又說:“我調了監控。帶頭的人我認得出來,是喪彪的馬仔。喪彪是新義安銅鑼灣區的堂主,管旺角那片地盤。”
“向華炎知不知道?”
“不確定。喪彪是向華炎底下的人,但這事是喪彪自己乾的還是上麵授意的,我還沒摸清楚。”
張紅旗靠回椅背,想了三秒。
“財務那邊,租賃業務現在什麼規模?”
麥佳佳翻了桌上的報告:“截止上個月底,家庭娛樂公司在港島和九龍一共開了十九家店。月租碟流水四百六十萬港幣,市場占有率百分之三十一。傳統院線那邊的票房下滑了兩成,行業裡罵我們罵得很難聽。”
“百分之三十一。”張紅旗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對。動了人家的蛋糕了。”
張紅旗沉默了五秒。
“報警了沒有?”
“還沒。我想先問你。”
“不報。”
麥佳佳愣了一下:“五家店全砸了,燒了幾萬盤帶子,損失少說八十萬。不報?”
“不報。”張紅旗說,“員工受驚的,放假,帶薪。該看病看病,費用公司全出。店先關著,不急著修。”
“張總,你什麼意思?”
“香港的事,報警解決不了。你想想,喪彪是新義安的人,警察去了,做個筆錄,拘幾個小弟,三天放出來,下禮拜再來砸一次。沒用。”
麥佳佳沒說話。
張紅旗又問了一句:“向華炎那邊最近有沒有聯係你?”
“沒有。上個月我請他吃過一次飯,聊了古惑仔第二部的事,他還挺高興的。”
“行。你先別動,等我消息。”
“好。”
掛了。
張紅旗坐在書房裡,把事情從頭捋了一遍。
家庭娛樂公司開業半年,十九家店,三成市場份額。錄像帶租賃這門生意,打的是院線的飯碗。香港幾條院線的老板,和社團關係盤根錯節,有的本身就是社團出來的。
喪彪動手,要麼是院線那邊花錢雇的,要麼是喪彪自己看到地盤上的生意沒拿到好處,自己出手。
不管哪種,性質一樣。
江湖的事,江湖了。
張紅旗拿起手機,撥了趙鐵柱的號。
三聲,接了。
“哥?”趙鐵柱的聲音裡帶著嚼東西的動靜,在吃飯。
“鐵柱,手裡的事放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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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東西的聲音停了。
“怎麼了?”
“香港那邊出事了。租賃店讓人砸了,社團動的手。你收拾一下,今天的飛機去香港。”
趙鐵柱把碗放下了,椅子往後一推,站起來。
“行。幾點的飛機?”
“你自己訂,越快越好。到了香港直接去銅鑼灣辦公室,麥佳佳會接你。”
“我一個人去?”
“老徐也去。我給他打電話,他從廣州走,你們在香港碰頭。”
“成趙鐵柱已經在走動了,腳步聲咚的,”我讓虎妞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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