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九號。晚上十一點。
中關村。龍芯微四樓。
那間沒掛牌子的鐵門房間裡，燈亮著。
張紅旗坐在桌前。劉浩站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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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吳把大屏打開了，切到第二個頁麵。不是拓撲圖，是一張架構示意圖。黑底綠字，一層一層的方塊嵌套在一起，連線密麻。
老吳指著屏幕最底下那一層。
「張總，暗標隻是第一手。第二手在這裡。」
張紅旗沒說話，等他往下講。
老吳用雷射筆點了點最底層那排方塊。
「趙磊他們帶走的代碼裡，底層引擎模塊的第三層調度邏輯裡，埋了一段程序。我們內部叫它'邏輯死鎖'。」
劉浩插嘴：「什麼意思？說人話。」
老吳回頭看了他一眼，組織了一下語言。
「這麼說吧。這段程序不是在軟體層麵做手腳。它直接調用硬體底層的CPU指令集。平時藏在正常代碼裡，你看不出來。編譯之後混在幾十萬行代碼中間，測試也測不出問題。」
張紅旗開口了：「觸發條件是什麼？」
「並發量。」老吳把雷射筆往上移了一格，「當伺服器同時在線人數突破十萬，數據流的並發請求達到每秒十二萬次以上，這段程序就會被激活。」
劉浩皺著眉頭：「為什麼是十萬？」
「因為十萬人同時在線，就是公測開服的標誌。」老吳說，「低於這個數，說明產品還在測試階段，不算正式運營。我們的設計邏輯很簡單——隻在他真正賺錢的那一刻動手。」
張紅旗點了下頭。
老吳接著說：「趙磊他們拿走代碼之後，做了逆向分析，也做了破解。坐騎養成模塊那個加殼，他們繞過去了。但那個殼是明麵上的鎖，是讓他們看的。真正的東西，不在那一層。」
大屏切了一張新圖。一段代碼的截圖，十幾行。綠色的注釋寫得很隱蔽，混在正常的內存分配函數裡。
「這段代碼藏在底層引擎的內存管理模塊裡。它不是一個獨立的程序，是分散嵌入在十七個不同的函數調用中的。任何一段單獨拿出來看，都是正常代碼。隻有十七段全部同時運行，並且並發量達到閾值，才會形成閉環，觸發死鎖。」
劉浩聽不太懂技術，但他聽懂了一個詞：十七段。
「趙磊發現不了？」
「發現不了。」老吳把雷射筆收起來，「他做代碼審查的時候，看到的每一段都是正常的內存分配邏輯。他沒有理由懷疑。而且，他們做壓力測試的時候，模擬的並發量隻有五萬。」
張紅旗說：「你怎麼知道他們隻測了五萬？」
老吳從桌上拿起一份報告。
「暗標的握手信號裡攜帶了伺服器的環境參數。我們能看到他們測試服的負載峰值。最高記錄是五萬兩千。」
「沒到十萬。」
「差一半。他們根本沒往十萬那個量級去測。」
張紅旗靠在椅背上。
「觸發之後呢？什麼後果？」
老吳把大屏切到下一頁。一張流程圖，紅色箭頭從上往下。
「一旦觸發，死鎖程序會在零點三秒內鎖死全部CPU線程。伺服器的計算資源被瞬間吃乾。緊接著，內存溢出，緩存崩盤，資料庫的寫入隊列會在溢出的瞬間丟失全部未落盤的數據。」
「資料庫會怎麼樣？」
「清零。」老吳的聲音很平，「不是損壞，是清零。死鎖程序在吃掉CPU資源的同時，會向資料庫發送一條格式化指令。這條指令偽裝成係統級的維護命令，資料庫的權限驗證在高負載下會放行。」
劉浩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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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數據全沒了？」
「全沒了。角色、裝備、充值記錄、好友關係、幫派數據，全部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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