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芯微四樓。
老吳站在屏幕前，雙手抱在胸前。
公網蜜罐服務器上，攻擊流量的峰值曲線還在往上躥。1.2T，1.3T，1.35T。
對方加碼了。
小趙從座位上轉過來：“老吳，攻擊源在增加節點。新的流量特征不太一樣，有幾個AS號段的包體積比普通肉雞大得多。”
老吳走過去看了一眼。
包體大小超出標準UDP放大攻擊的五倍。這不是普通家用電腦能打出來的。
“超算節點。”老吳說。
小趙點頭：“至少三到四台高性能服務器被當成攻擊節點在用。對方把壓箱底的東西拿出來了。”
公網蜜罐那台機器的CPU占用率已經百分之百了。空殼歸空殼，物理機還是扛著流量在消耗。
但那跟《神途》沒關係。
專線麵板上，三條光纖鏈路穩如磐石。延遲2毫秒。負載百分之十三。上浮了一個點，不值一提。
老吳轉頭看了眼另一塊屏幕。全國飛宇網吧的終端反饋數據。
八百三十七家店，當前在線總人數：十四萬七千。
零投訴。零卡頓。零掉線。
玩家什麼都沒感覺到。
“小趙。”老吳喊了一聲。
“在。”
“啟動的反製模塊。”
小趙手停了一下。“反製？”
“對方還在加碼。蜜罐再扛下去，公網運營商那邊會受波及。把流量從源頭掐掉。”
小趙打開了另一個終端窗口。輸入了一串指令。
屏幕上跳出一個界麵。項目代號：盾。子模塊：反射。
這套程序是今年三月立項做的。原理不複雜。
龍芯微自研的FPGA硬件過濾芯片在攔截攻擊數據包的同時，會記錄每一個攻擊源的IP和端口特征。反製模塊做的事情是：向這些攻擊源回發一個精心構造的偽造確認包。
包裡帶著特殊的TCP序列號和窗口參數。
攻擊端的僵屍程序收到這個確認包之後，會把它當成目標服務器的正常回複。然後按照DoS程序的邏輯，再次發起下一輪攻擊請求。
但目標地址被篡改了。改成了攻擊者自己的控製服務器。
兩百多萬台肉雞，開始互相打。
死循環。
小趙敲下回車鍵。
“反製程序啟動。”
三秒鐘。
屏幕上，攻擊流量的曲線開始抖。
從1.35T掉到1.1T。
五秒鐘。0.8T。
十秒鐘。0.4T。
三十秒之後。流量歸零。
老吳盯著曲線看了十秒，確認不是波動，是斷了。徹底斷了。
“全球節點的在線數呢？”
小趙切到另一個監測麵板。僵屍網絡的活躍節點數量在斷崖式下跌。
兩百三十萬。一百九十萬。一百二十萬。六十萬。
大片大片的肉雞在死機。
操作係統藍屏的藍屏，死鎖的死鎖，反製包觸發的內部循環把這些機器的內存和CPU全部吃光了。
全球一百七十二個國家，幾十萬台家用電腦、網吧機器、企業服務器，在這一刻同時黑屏。
用戶不知道為什麼。隻知道電腦突然死機了，重啟就好。
他們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電腦剛才參與了一場針對中國一台遊戲服務器的攻擊。
烏克蘭。基輔郊外。地下室。
光頭男人盯著屏幕。
他看見了。
節點在線率從百分之九十八跌到了百分之四。
整個僵屍網絡，廢了。
不是被打掉的。是自己打自己打廢的。
他用俄語罵了一句，站起來踹翻了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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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往回送了確認包。偽造的。帶反射參數的。
他乾了十二年黑活，頭一回碰見這種東西。
不是軟件層麵的防禦。是硬件級的。數據包在物理層就被解析、標記、反射了。軟件防火牆做不到這個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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