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三十分整。
香港中環交易廣場大堂裡，巨大的青銅開市銅鐘被重重敲響！
“咚……”
悠長沉悶的鐘聲回蕩在空曠的大廳上方。
銅鑼灣新天地大廈頂層的交易室裡，十幾台紅綠色顯像管交易終端幾乎在同一瞬間刷出瀑布般的綠光。
港股綠漲紅跌。
那一片片傾瀉而下的慘綠數字，在昏暗的屋子裡泛著刺骨寒意。
陳經理猛地一拍大腿：“開了！華夏醫療直接跳空低開到三毛五！”
“三毛五？”
麥佳佳身著剪裁鋒利的深灰職業西裝，雙手抱胸立在主控台前。
“掛單還在往下砸！”
陳經理雙手飛快敲擊鍵盤，額頭上滲出一層油汗：“兩千萬股！不，是四千萬股！全是外資主力大單！”
紅黑色的行情分時線像斷了線的鐵坨，垂直向下墜落。
三毛。
兩毛五。
兩毛二。
不到十分鐘，開盤掛出的賣單如冰雹般將盤麵所有的買單砸得粉碎。
“陳經理，別慌。”
麥佳佳聲音極冷極脆。
“麥總，散戶頂不住了！”
陳經理抓起桌上的紅牛易拉罐灌了一大口，聲音發顫：“市場上全在傳際華資金鏈斷裂的消息！”
“中環各家券商的散戶都在恐慌踩踏，跟著斬倉逃命！”
“已經砸到一毛八了！”
陳經理指著閃爍的屏幕大喊：“麥總，新天地賬上趴著幾個億現款，掛兩千萬股買單托一托吧！”
“再不托底，今天真要被砸成廢紙了！”
麥佳佳眼神一厲，伸出戴著細銀手鐲的右手，啪的一聲按在陳經理的鍵盤回車鍵上。
“張總親口下的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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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佳佳直視著他的眼睛：“今天誰敢打進去一股買單，立刻卷鋪蓋滾出新天地！”
陳經理縮了縮脖子，悻悻鬆開手指。
上午十點三十分。
維多利亞港上空陰雲密布，冷風裹挾著海潮腥味撲在落地玻璃窗上。
股價在持續的無量空跌中，被死死按在一毛二分錢的冰點。
整整八億股借券拋盤，像一座冰山壓在盤口。
“麥總，有人硬闖進來了！”門外助理急聲通報。
會議室的大門被人砰的一聲粗暴推開。
兩個穿著藏青色西裝的外籍保鏢率先跨步走入，分立兩側。
緊接著，一個梳著油亮背頭、嘴裡嚼著檳榔的混血中年男子大步走了進來，正是高盛聯合離岸對衝席位的執行操盤手霍華德。
“麥小姐，早啊。”
霍華德嘴角掛著一絲譏誚的笑意，大搖大擺拉開真皮轉椅坐下。
“誰讓你進來的？”
麥佳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翻過桌上的行情單。
“麥小姐好大的架子。”
霍華德嗤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份厚厚的英文文件，啪的一聲摔在茶幾上。
“華夏醫療跌到一毛二了。”
霍華德將雙腳翹在茶幾邊緣，語氣傲慢：“再跌兩個鐘頭，就要觸發港交所仙股停牌退市紅線。”
麥佳佳冷眼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給你們送棺材本來了。”
霍華德伸手點了點桌上的文件，得意洋洋：“開曼離岸對衝聯盟草擬的《債務重組與離岸結算交割協議》。”
“協議寫得很清楚。”
霍華德咧嘴露出熏黃的牙齒：“際華把亞洲電影大賞在歐洲三十家院線的票款結算權轉讓給我們。”
“作為交換，我們立刻出資五千萬港幣，在市場上把你們的爛攤子全部收回來。”
麥佳佳微微挑起眉毛：“如果我們不簽呢？”
“不簽？”
霍華德收起笑容，身子前傾，眼神裡透出一抹凶光：“不簽就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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