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燕山餘脈的盤山公路黑沉沉一片。
兩輛墨綠色紅旗越野車如黑豹般自林道後猛竄而出，死死卡住前方急彎。
刺耳的刹車聲瞬間撕破了寂靜夜幕。
“別動！雙手抱頭！”
趙鐵柱帶著保衛乾警猛撲上前，一腳將車門狠狠踹開，一把掐住正慌忙拔線的外籍技術員後頸，將人重重砸在儀表盤上。
車廂內部掛滿了頻閃示波器，車頂的無線電高頻天線發出滋滋尖鳴。
“趙隊，搜出美製高頻監測儀，還有一台加密便攜工控機！”乾警迅速遞上設備。
“馬上給我暴力破開！”趙鐵柱粗聲下令。
乾警還在公文包裡搜出一疊花旗銀行彙票：“趙隊，五萬美元的花旗彙款單，彙款人正是崔在勳在香港設立的皮包賬戶！”
隨隊網絡安全員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短短兩分鐘，屏幕跳出一份密級極高的英文指令。
安全員臉色驟變：“趙隊，快看這個！”
“念！”趙鐵柱雙眼噴火。
“指令由漢城半導體協會駐華辦簽發，發給中關村龍芯微的第三方外籍維保人員。”
安全員指著代碼：“他們在步進光刻機的冷水機芯片裡植入了後門程序。”
“隻要收到外部短波信號，冷水機就會在曝光時強製升溫，造成矽片受熱脫膜爆孔！”安全員滿頭冷汗補充道。
安全員又調出一份隱藏通訊簿：“趙隊，硬盤裡還留著漢城與郭振華、馬家親信聯絡的加密暗碼！”
趙鐵柱牙關緊咬，冷笑連連：“好一窩裡應外合的吃裡扒外之徒，全部封箱列為鐵證！”
趙鐵柱一把抓起加密步話機，向守在燕山的張紅旗密電彙報。
聽筒那一頭，張紅旗的聲音沉穩如山，聽不出一絲驚瀾。
“崔在勳這是怕自己死得不夠透。”
張紅旗平靜下達指示：“人押回中關村保衛處審訊，切斷一切對外聯絡。老唐已帶母液趕回龍芯微，他們想當麵看戲，戲台就給他們搭大點。”
“明白！”趙鐵柱乾脆應命。
上午八點半，中關村龍芯微電子大樓。
晨風吹散樓間薄霧，一輛黑色奔馳轎車穩穩停在研發樓門前。
崔在勳身穿昂貴的藏青色西裝，皮鞋擦得鋥亮，帶著三名外籍技術人員大步踏進大堂。
“張董事長呢？”
崔在勳下巴微揚，神態倨傲：“我們代表漢城半導體協會，來行使斷供前的設備安全巡檢權。”
二樓總控室窗前，張紅旗身穿黑色風衣，從容俯瞰大堂。
唐國維快步走到身側，壓低聲音：“紅旗，冷水機微碼清乾淨了，刷上了咱們自研的嵌入式固件，無線線圈全剪斷了。”
“母液情況如何？”張紅旗側頭問。
“超臨界萃取的高純酚醛膠，配比完全達標，正在黃光區恒溫靜置。”唐國維底氣十足。
“走，下去會會這位漢城特使。”張紅旗邁步下樓。
會客廳內，崔在勳慢條斯理放下咖啡杯，語調戲謔：“張董事長，這麼急著開機試片，未免太草率了。”
張紅旗拉開椅子坐下：“崔先生有何高見？”
“光刻膠可不是鄉下作坊勾兌的油漆，日韓財閥壟斷了全球九成五的市場份額。”
崔在勳冷笑連連：“沒有成熟鏈條，樹脂受熱極易脫膠。飛濺的膠水糊滿昂貴的德國鏡頭，你們可別怪機器不好用。”
崔在勳身子前傾，語氣帶著恐嚇：“每台機器光是請外籍專家的工時費就要每小時八百美元，一片高純單晶拋光矽片一百二十美元，你們燒得起幾片？”
張紅旗神色平靜，注視著他：“際華造芯片為了自立，不差這點學費。”
張紅旗緩緩站起身：“崔代表既然如此上心，何不一起進黃光區看個明白？”
崔在勳心底暗笑。
隨行工程師帶有短波發射器，隻要按動暗掣，整片晶圓就會當場炸裂成廢渣。
“既然盛情相邀，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崔在勳胸有成竹地起身。
眾人換上全封閉防塵服進入黃光超淨間，五百納米防紫外黃色熒光燈散發著溫潤光暈，新風係統輕微嘶鳴，中央步進式光刻機與旋塗機靜靜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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