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六日清晨，京城上空鉛雲密布，大雨傾盆。
雷聲滾滾。
雨勢極急。
密集的雨點砸在首都機場二號保稅倉外的路麵上，濺起白蒙蒙的雨霧。
四輛掛著特種通行證的防震貨車，被一道明黃色的隔離帶死死攔在鐵門外。
“站住，熄火受檢！”保衛人員隔著雨幕厲聲喝止。
劉浩推開車門鑽入暴雨中，出示證件：“我們是際華車隊，這是部裡特批的綠色關封文件！”
特檢窗口內，副科長馬俊斜叼著一支煙，隔著鐵柵欄甩出一張查封單。
“危險品申報代碼不全，按海關總署特別監管條例，就地封存檢測四十五天。”
馬俊慢悠悠吐出一口濃煙。
“四十五天？”劉浩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推門衝進辦公室。
“馬副科長，你睜大眼睛看清楚！”劉浩將公函狠狠拍在櫃台上。
“這是瑞士國際清算銀行特許保稅物資，部裡特批的一級綠色通道！”
馬俊慢悠悠掐滅煙頭，隨手把公函丟了回去。
“部裡批的是普通工業輔料，可這四桶液體含有超微金剛石粉末與特種化學載體。”
“有沒有揮發性劇毒物，誰也說不準。”馬俊拉長了聲調。
“按規矩送質檢排隊化驗，四十個工作日出結果，一天都不能少。”
劉浩氣得額頭青筋暴跳：“你分明是故意找茬！”
“劉總，注意言辭。”馬俊指了指頭頂的攝像頭。
“在監管區阻礙執法，我有權直接叫乾警把你扣起來。”
氣氛冰冷。
劉浩咬緊鋼牙，狠狠一拳砸在櫃台上，震得窗框嗡嗡作響。
他退回雨中鑽進貨車，抓起衛星電話撥通張紅旗專線。
“哥，出事了！”劉浩喘著粗氣。
“瑞士轉運來的四桶納米級金剛石拋光懸浮液，在海關被馬俊扣下了。”
“那王八蛋非要封存檢測四十五天，明擺著是在替東京當狗！”
電話那頭，張紅旗坐在燕山基地調度室的大板椅上，窗外雨聲連綿。
“不要硬衝，保全好車輛與單據。”張紅旗語氣毫無慌亂。
“把貨車熄火停在海關外，讓隨車律師當麵索取查驗複印件。”
劉浩咬牙道：“隨車押運的法務已經去緝私分局調取底單了。”
“讓他們全程用龍芯微錄音筆錄音，字字都要留底。”張紅旗叮囑道。
“這是東京財閥勾結買辦的鐵證，將來要上法庭質證。”
“明白，我這就讓他們辦。”
“哥，孟師傅他們已經在車間等著下料了，咱們芯片線耽擱不起啊！”
“我知道。”張紅旗聲音沉穩如山。
“你留在現場按程序複議，剩下的事，我來辦。”
張紅旗掛斷電話。
調度室內一片死寂。
單楹秋站在桌旁，手裡拿著內網調出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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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了。”單楹秋輕聲說道。
“馬俊是特檢科副科長，崔在勳在華宴請名單裡，此人出現過七次。”
“前天黑澤宏一吃了閉門羹，下午其隨行翻譯就呼叫過馬俊的傳呼機。”
單楹秋蹙眉道：“東京人算準了咱們缺研磨液，這是在源頭斷水。”
征凶，貞厲。
外資在暗處的絆子接踵而至，步步封喉。
張紅旗推開調度室大門，大步走向研磨中試車間。
“紅旗，你可算來了。”唐國維滿麵愁容迎上前。
車間內恒溫二十度。
七十二歲的孟師傅蹲在機床滑軌旁，雙手懸在注入口上方，長聲歎息。
“孟老，情況如何？”張紅旗走上前去。
孟師傅抬起頭，滿眼凝重：“深紫外雙曲麵透鏡對粗糙度要求達到零點一納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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