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門口笑鬨了一回,這才三三兩兩的來到了黛玉的正房中坐下。
寶玉總算如願以償進了黛玉的房間,雖然想要進旁邊的臥室參觀時,被黛玉毫不留情的阻止,但整個人還是蕩漾著歡樂的情緒,在房裡東摸摸西看看,壓根就停不下來。
探春則是拉著黛玉討論了一番書法,又硬是拉著黛玉給自己寫了一副字拿回去研究,這才勉強放過了她。
之前宮裡的賞賜都已經送到了黛玉的院子裡,紫鵑和雪雁正不知該如何規整。
黛玉便叫都搬到桌子上打開,點心蜜餞之類的吃食給每個人都裝了一包,剩下的則直接擺盤,端上來就著茶水消遣。
其餘如絹花首飾之類的,也是打開了匣子、盒子,任由眾人挑揀自己喜歡的。
眾人一開始還不好意思,但黛玉卻說她如今正在守孝,那些顏色鮮亮的鮮花、精美的首飾之類的都不能戴,與其放在匣子裡閒置,倒不如請眾人替她分憂。
皇後所賞賜的這些首飾雖然隻是一般的份例,專門打造出來供主子們賞賜之用的,在價值上自然比不得皇後送給黛玉的那隻玉鐲,但款式、花樣和工藝卻是相當新奇高超。
一看就知道是宮裡的禦製之物,外麵市麵上是見不到的。
所以鳳姐早就見之心喜,經黛玉再三勸讓之後,也不再客氣,伸手就將自己早已看中的幾樣全都攏到了手裡,笑道:“難得林妹妹這般大方,你們就繼續裝你們的正經人去吧,我可要把好東西全都貪墨了。”
李紈道:“你一個不缺錢的富婆,竟然還好意思多拿多占,還不快些把東西都交出來,讓姑娘們先挑。”
鳳姐一邊牢牢護住自己拿到手的東西,一邊作勢要繼續伸手往匣子裡來搶,慌的年紀最小的惜春信以為真,忙不迭的護住了匣子,嚷嚷道:“大嫂子、二姐姐、三姐姐,都快來挑,否則好東西就要被鳳辣子給搶光了。”
眾人一番笑鬨,三春這才也跟著一起挑揀,隻李紈並不動手,笑盈盈的站在一旁觀看。
鳳姐剛才也隻不過是開個玩笑,見三春已經放開來不再羞澀,便也不再跟她們爭搶,坐到一邊跟李紈和黛玉閒話。
寶玉在旁邊看著眼饞,有心想要替自己房裡的丫鬟們討要一些,誰知才露出一點話風,就被黛玉白了一眼,懟道:“宮裡的首飾都有一定的規製,什麼人該帶些什麼,那是半點兒也不容出錯。娘娘賞賜的這些,我送給嫂子和姐妹們戴都使得。可若是連府裡的丫鬟都有了,你猜娘娘知道後該怎麼想?”
李紈是國子監祭酒的女兒,從小就耳濡目染,深知上下尊卑之分,於是也勸道:“沒有一定的身份,壓不住這些禦賜的首飾,說小了是不懂上下尊規、沒規沒矩,說大了就是對皇室不敬。我知道你素來疼你房裡的那些丫鬟,但在這禦賜之物上卻著實馬虎不得,否則便是害了她們。”
聽黛玉和李紈都說的如此嚴重,寶玉便也隻得唯唯諾諾的縮了回去,不敢再多說些什麼。
黛玉等人便又轉移了話題,說到了元春的身上。
“也不知外祖母同舅舅他們商量的如何?其實我瞧著大姐姐在宮裡並不怎麼如意,到如今也隻不過是個女史罷了。”
三春也已經挑完了首飾,聽他們提起元春,便一起圍坐在了桌前。
幾個人都是知道分寸的,雖然剛才看上去爭搶的熱鬨,但其實隻是挑走了那些顏色亮麗、造型花哨的絹花和首飾,給黛玉還留下了不少顏色素雅、造型簡潔的,即便是守孝之時也可以換著佩戴。
聞言,惜春便好奇地問起了女史究竟是何品級,待聽得李紈說隻是比最低等的宮女高上那麼一級之後,不由得撇了撇嘴,道:“那不還是去伺候人的,也不知究竟有什麼意思?”
鳳姐歎息道:“可不是嘛。明明也是金尊玉貴的長大的,好好的主子小姐不做,偏要去宮裡給人家當奴婢,實在是……”
說到底,還是賈政和王夫人這對爹娘不做人,否則好端端的,誰又舍得讓自己的親閨女去當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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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道:“皇宮裡究竟有什麼好?好端端的女兒家,偏要去過那不人不鬼的日子。我這就去求老祖宗,讓她接大姐姐回來。”
說著跺了跺腳,就要向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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