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追憶與苦澀:“既然我薑家曾是帝族,先祖更是大帝之境的無上強者,為何家族會偏居一隅,蜷縮於南荒禹國那等荒涼貧瘠、元氣稀薄之地?而且,既然是帝族血脈,為何如今的薑族血脈會那般稀薄不堪,一族之中的最強者,在我年少時竟隻是靈元境修士?這與所謂的帝族,簡直是天壤之別!若非我機緣巧合之下走出禹國,恐怕此生都將蒙在鼓裡,不知自身竟有帝族血脈!”
這一連串的疑問,已在他心中積壓了太久太久,如同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自他走出禹國,見識了外界的廣闊天地,見證了諸多王族、皇族的顯赫與強盛後,那份對自己家族落魄境遇的疑惑便愈發深重。
一個曾站在青鳴大陸人族之巔、受萬族敬仰的帝族,怎會淪落到連青州一隅都無法稱霸,甚至險些被滅族的地步?那巨大的落差,那近乎滅絕的傳承,如同一根尖刺,深深紮在他的心底,讓他每每想起,都隱隱作痛。
火火聞言,沉默了。焰身劇烈地抖動了一下,仿佛被觸及了最為傷痛、最為不願回憶的記憶。那雙豆大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深切的悲愴與憤怒。
良久,它才緩緩開口,聲音變得無比沙啞與沉重,仿佛每一個字都是從血與火的牙縫中擠出,隻吐出了四個字:
“上古大戰。”
這四個字,仿佛帶著千鈞之力,壓得靜室內的空氣都凝固了,連光線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薑族的衰敗,血脈的斷絕,一切皆因上古大戰。”火火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那一戰的慘烈,超乎你的想象,簡直是末日降臨,乾坤倒懸。整個青鳴大陸戰火燃燒,山河破碎。大陸中人族屍橫遍野,流血漂櫓。魔族,魔修乃至魔氣,如同潮水般湧來,鋪天蓋地,欲要將人族徹底覆滅。
“當初若不是老主人帶著薑族全族挺身而出,以帝族之軀為人族築起最後一道血肉長城,以一族之力硬撼魔族,整個人族……怕是早已淪為曆史的塵埃,成為這方天地間的過眼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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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子塵心頭劇震,如遭雷擊,目光死死盯著火火,仿佛要從那雙豆大的小眼睛中,窺見當年那幅屍山血海、天地悲鳴的慘烈畫卷。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喉嚨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你是說……薑家先祖,還有整個薑族,是為了拯救青鳴大陸,為了守護人族薪火,才……”
“才落得個血脈凋零、幾近族滅的淒涼下場。”火火接過了話頭,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悲愴與蒼涼,“老主人以大帝之身,帶領薑族與魔族鏖戰,打得天崩地裂,星辰隕落,最終雖然將它們儘數鎮壓,封印於無儘虛空,卻也油儘燈枯,帝軀崩解。”
“薑族兒郎亦是獻祭了血脈,族中強者儘歿,天驕隕落如雨,血脈傳承幾乎斷絕。剩餘的族人也都死的死傷的傷,僅存一些血脈極為稀薄的族人,在禹國繼續紮根。十萬年過去,帝族之血早已稀薄如紙,傳承斷層,若非你的出現,以凡俗之身覺醒祖血,薑家怕是永無翻身之日,徹底湮滅於曆史長河。”
薑子塵隻覺腦海中轟然作響,心潮翻湧,五味雜陳,如打翻了五味瓶。原來如此!原來家族的落魄,並非因為先祖無能,恰恰相反,是因為先祖太過偉大,太過無私,以一族之力,扛起了整個人族的存亡!
那份沉甸甸的曆史,那份血與火的犧牲,讓他胸腔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壯、自豪與沉甸甸的責任感。他忽然覺得手中這尊火炎鼎,重若泰山。
“當年……究竟發生了何事?先祖他,最後如何了?可曾留下遺言?”薑子塵聲音微顫,目光中帶著一絲急切與期盼,緊緊盯著火火追問道。他想要知道每一個細節,想要知道那位未曾謀麵卻為他撐起一片天的先祖,究竟走過了怎樣一條波瀾壯闊卻又悲壯蒼涼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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