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尊法相的戰鬥,並非僅僅局限於它們自身所在的區域。它們的道韻,正如同最霸道、最具侵蝕性的病毒,隨著每一次碰撞、每一次能量宣泄,瘋狂地汙染、侵蝕、同化著識海中屬於蘇信本身的、那點可憐而純淨的透明色精神力以及識海“空間”本身!
在酆都大帝法相籠罩的下方,原本屬於蘇信精神力的“空間”,正被厚重的玄黑幽冥之氣浸染,化為一條死寂、冰寒、流淌著渾濁黃泉之水的“忘川血河”虛影,河中隱約有無數扭曲的鬼影沉浮,發出無聲的哀嚎,仿佛要將蘇信的意識也拖入永恒的沉淪與鎮壓之中。
在殺生如來法相盤坐的業火紅蓮之下,蘇信的精神力“空間”被猩紅粘稠、卻又燃燒著淨化之火的“紅蓮苦海”所取代。苦海之中,倒映著無數生靈掙紮、痛苦、最終在業火中“解脫”(化為光點)的景象,一股“一切皆苦,殺即是度”的冰冷佛念,不斷衝擊著蘇信的意識,試圖讓他“認同”這殘酷的“慈悲”。
而在血衣殺神法相腳踏之處,蘇信的精神力被最汙穢、最暴戾、充斥著無儘冤魂厲鬼哀嚎與最原始殺戮吞噬欲望的“血色汪洋”所吞噬。汪洋翻滾,仿佛有無數血手伸出,要將蘇信的意識拖入其中,化為滋養這血海魔道的一縷怨魂與養料。
三種迥異的“道域”,正在蘇信的識海中瘋狂擴張,彼此擠壓、侵蝕,同時也無情地吞噬、轉化著蘇信本我的精神力“領地”!照這個速度下去,恐怕根本等不到這三尊法相分出勝負,蘇信本我的意識、記憶、人格,就要被這三種恐怖道韻徹底汙染、同化、撕碎!屆時,即便他的肉身還活著,識海中也隻會剩下三個爭奪主導權的“道韻怪物”,而真正的“蘇信”,將不複存在!
“而且,就算最後真的有一方勝出,我的精神力被其道韻徹底侵蝕,到時候……我還能是我嗎?”一個冰冷的念頭劃過蘇信的意識。他想起在地府時,迦葉尊者(玄曇大師)化身曾對他強調,修行路上,明心見性,堅守本我,方是正道。弟弟蘇玄雖然行事莫測,但也多次暗示,力量隻是工具,“自我”的認知與選擇,才是根本。
若失去了“自我”,被某種強大的傳承道韻同化,哪怕獲得了無敵的力量,那也不再是“蘇信”,而是變成了“酆都大帝的傀儡”、“殺生如來的狂信徒”、或者“血衣殺神的殺戮化身”!
“不!絕不能這樣!”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對“存在”本身的強烈不甘與求生欲,如同火山般在蘇信即將沉淪的意識中爆發!
“這裡——是我的識海!”
“這裡的規則——應該由我來定!”
“這裡的‘主’——隻能是我!”
過往的經曆、感悟、教誨,在這一刻彙聚、燃燒!迦葉的禪語,弟弟的叮囑,《長生撫頂掌》中對“生機”與“自我”的感悟,《酆都鎮嶽經》中那“鎮守一方、我為法度”的帝君氣度……甚至,那“殺生如來”道韻中蘊含的、對“虛妄”的斬斷與對“真如”的追求(雖然方式極端),都化為了燃料!
“我”是什麼?
是這具身體?是這些記憶?是這些感悟?是這些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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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是承載這一切的“主體”!是做出選擇的“意誌”!是定義“我之所以為我”的那個最核心、最不可動搖的“點”!
外力可以侵蝕我的精神力,可以汙染我的識海,甚至可以試圖扭曲我的認知。
但“我”本身——那個觀察、思考、感受、抉擇的“意識原點”——絕不容侵犯!絕不容替代!
“啊——!!!”
蘇信的意識,附著在那縷殘存的本我精神力上,發出了無聲卻震動整個瀕臨崩潰識海的靈魂咆哮!
不再是恐懼,不再是茫然,不再是等待!
而是宣示主權!是絕地反擊!是向侵入自己“家園”的“惡客”們,發出最決絕的驅逐令!
“這裡是我的識海——”
“這裡,我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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