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的話音落下時，廳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空掌心中的那團白色光芒還在緩緩流轉，如同黎明的曙光在他指尖呼吸。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夜玄那句“直接將權柄截給你”的含義，一股全新的、與他體內六種力量截然不同的質感，已經毫無征兆地湧入他的體內。
那不是循序漸進的融合，不是需要他主動去接納和理解的交流——而是一種如同冰川崩裂般直接的、不容抗拒的注入。
他感到一股極寒的、卻並不刺痛的力量從他胸口的位置擴散開來，沿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與他體內那六條河流逐一接觸、交彙、融合。
那股寒意在接觸風的輕盈時，化作了一場裹挾著雪花的春風；在接觸岩的沉穩時，化作了一座被萬年冰雪覆蓋的巍峨山脈；在接觸雷的迅疾時，化作了一道撕裂極夜天空的冰藍色極光；在接觸草的柔韌時，化作了一株在凍土中依然頑強生長的雪蓮；在接觸水的綿長時，化作了一條在冰層下依然靜靜流淌的暗流；在接觸火的熾烈時，化作了一團在暴風雪中依然不滅的、冷靜而堅定的冰焰。
七種力量。
七條河流。
在他體內同時奔湧、交織、共鳴，最終彙聚成一片浩瀚的、如同星空般深邃的力量之海。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指尖上，七種顏色的光芒依次亮起，然後緩緩收斂，隱沒在皮膚之下，隻留下一縷極淡的溫熱感。
他能感覺到，那股冰之力並非他自身修煉得來的，而是夜玄直接從天地之間截取、強行注入他體內的。
它與他之間還缺少一段磨合的過程，如同一把未經開刃的名刀，雖然已經在他手中，卻還未與他真正心意相通。
“當然，冰之力給你了，但是一會兒你不要用。”夜玄的聲音適時地響起，將他從那種沉浸式的感知中拉了回來。
空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向夜玄。他剛剛獲得了第七種力量，正是迫切需要實戰來磨合的階段，而夜玄卻告訴他——不要用？
“等解決了納塔的問題之後，你要往至冬的方向去。”夜玄繼續說道，語氣依然是那種慵懶中帶著篤定的調子。
“嗯？？？”空皺起了眉頭，“為什麼？我已經獲得了冰的力量，為什麼還要專程去至冬？難道不能現在就一並磨合嗎？”
夜玄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因為劇本如此。”他說這句話時，語氣依然輕鬆，但目光中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你想想看，那位邪神——祂最喜歡的是什麼？是混亂，是意外，是打破所有既定的劇本。
如果你在群玉閣就集齊了七種力量，然後直接在納塔用七種力量解決了那隻羅伊格爾，那這個故事就太‘圓滿’了，太‘順利’了，就意味著故事的圓滿。
但是，這個故事未免有些太過虎頭蛇尾了，祂雖然不喜歡，卻也未必會反撲，大概率會帶著所有的深淵眷屬，包括深淵教團還有你的妹妹一同墜入混亂神界。
到時候，你的妹妹怕是就要成為混亂邪神的一份子了。”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但如果你在納塔隻用六種力量解決了那隻羅伊格爾，證明你的未圓滿，
然後前往至冬求取冰之力——在前往至冬的路上，在冰天雪地之中，在祂最擅長的領域裡——祂一定會覺得，那是破壞你‘圓滿’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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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會忍不住出手的。而那時——”他攤開雙手，做了一個“你看吧”的手勢，“就是我們要釣的那條大魚，自己咬鉤的時候。”
空沉默地聽完，站在廳堂中央，感受著體內那七種力量緩緩流轉，如同七條河流在等待各自的方向。
他理解夜玄的用意——那位邪神熱衷於打破既定的劇本，如果他在納塔就用冰之力圓滿解決了問題，祂反而會縮回暗處，等待下一個更隱蔽的時機。
但如果他留著一份力量不用，專程前往至冬，那就等於在告訴那位邪神：“這裡還有一個缺口，來啊，來破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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