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醫官的動作頓住了，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知道李靖心係戰場，可營中的真實情況，恐怕會讓這位元帥更加心緒不寧，進而影響傷勢。可他也明白，紙終究包不住火，李靖早晚都會知曉，與其隱瞞，不如如實相告。
他輕輕歎了口氣，緩緩說道：“元帥，營中的將士們都在按您的吩咐整頓營防，加固營寨、挖掘壕溝、布置防禦工事，各項事宜都在有序進行。隻是……”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語氣低沉了幾分：“隻是之前剛經曆了大敗，又失去了您的直接指揮，將士們的情緒都比較低落。不少人臉上都帶著惶恐，私下裡也在議論紛紛，擔心妖族會趁機攻打大營。”
李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指節再次攥緊。軍隊征戰，士氣最為重要，士氣一泄，再精銳的部隊也難以發揮戰力。他沉聲問道：“三位天王那邊呢？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斥候還沒回來嗎？”
“回元帥，暫無任何消息。”玄清醫官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派出去的斥候已經出去快一天了，至今沒有傳回任何訊息。屬下已經讓人加派了幾批斥候，可依舊沒有消息傳回，屬下也有些擔心他們會遭遇不測。”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前幾日的大敗，我軍損失慘重。不僅折損了近三成的弟兄，還丟了不少兵器和糧草。如今營中的糧草還能支撐十日左右，可藥品已經所剩無幾，不少受傷的將士因為得不到及時的救治，妖氣侵蝕，傷口已經開始妖化，情緒也越發不穩定，這又反過來影響了傷口的恢複。”
說到最後，玄清醫官的聲音微微發顫。他作為醫官，每日都要麵對無數傷員，看著那些年輕的天兵因為傷勢痛苦呻吟，因為擔憂戰況輾轉難眠，他卻無能為力，心中也備受煎熬。
李靖聽著這些話，心中如同壓了一塊巨石，沉重得幾乎喘不過氣。他能想象到營中將士們的模樣：殘破的盔甲、疲憊的臉龐、惶恐的眼神，還有那些因為缺少藥品而不斷惡化的傷口。這些將士都是天庭的精銳，跟隨他征戰多年，如今卻因為他的失利陷入這般困境，他心中充滿了愧疚與自責。
他緊緊握住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都絲毫沒有察覺。帳內再次陷入沉寂，隻有香爐中香灰掉落的細微聲響，以及玄清醫官收拾藥盤時的輕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李靖的心上，讓他越發焦躁。他既是元帥，又是父親，這兩重身份，就像兩道無形的枷鎖，將他牢牢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良久，李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醫官，你儘力救治受傷的將士，藥品的事，我會想辦法。另外，你讓人把各營的將領叫來，我有話要交代。”
“元帥，您的傷勢……”玄清醫官麵露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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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李靖擺了擺手，“隻是召集將領議事，不會牽動傷勢。”他必須撐起來，為了十萬天兵，為了三界秩序，也為了……能有一個機會，親口問問哪吒，值不值得。
玄清醫官見他態度堅決，便不再勸阻，躬身應道：“是，屬下這就去安排。”說完，他便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軍帳，帳簾在他身後緩緩落下，恢複了之前的寧靜。
隻是這寧靜太短暫！牛魔王還有十秒到達戰場。
李靖靠在榻上，閉上眼睛，再次試圖平複心緒。他知道，此刻他必須冷靜，隻有他穩住了，將士們才能穩住。三位天王出征至今杳無音訊，他作為大軍統帥，就算身負重傷，也必須撐起局麵。
不知過了多久，帳外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顯然是各營將領到了。李靖深吸一口氣，在親兵的攙扶下緩緩坐直身體，調整了一下呼吸，沉聲道：“傳他們進來。”
帳簾被掀開，十幾名身著盔甲的將領魚貫而入，個個神色凝重。他們看到李靖蒼白的臉色和胸前包紮的紗布，眼中都閃過一絲擔憂，但還是齊齊單膝跪地，高聲道：“末將參見元帥！”
“都起來吧。”李靖擺了擺手，聲音依舊沙啞，“今日召集諸位，是有幾件事要交代。”
將領們起身站定，目光齊齊看向李靖，等待著他的吩咐。
“第一，加強營寨防禦。”李靖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凝重，“命人將營寨的壕溝再挖深三尺，柵欄加固兩倍，在營寨四周布置上淬了仙火的拒馬樁。另外，派精銳天兵輪流巡邏，白日裡每半個時辰巡查一次，夜間每一個時辰巡查一次，務必警惕妖族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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