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此身所在,此心所係,此情所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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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他人識海幾乎是九死一生……為什麼還要來?

為什麼……要冒著神魂俱滅,道途儘毀的風險,跳進這絕望的心魔深淵,來抓住我這個……可能注定要拖累你們,可能根本不屬於這裡的人?

她以為自己已經沒有力氣再問為什麼了,可這個疑問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都要讓她心口絞痛。

除了疑問,她還能做什麼?

她被困在這裡,被過去、被真相、被自己的心,困在這裡。

“為什麼?”

段銜星似乎聽到了她的疑問,他咬緊牙關,額頭的汗珠大顆滾落,眼神卻亮得灼人,幾乎是嘶吼著將意念傳遞過來:

“為什麼?!哪來那麼多為什麼?!我想來我就來了!我就是要帶你出去!帶你回家!小師妹!抓緊我!別鬆手!!”

回家。

這兩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黎南燭冰封的心湖上,冰層炸裂!

與此同時,江以凡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聲音也響起:

“為什麼救你?那當初在黑水澤,你為什麼要過來救我?!”

祝音希堅定的意念緊隨其後:“小師妹,你不是拖累。從來都不是。”

風微瀾沒有說話,但他灌注在通道上的本源之力,又凝實了一分,那是一種無聲卻厚重如山嶽的支撐。

為什麼救你?

因為你也曾不顧生死地救過我們。

因為你是我們的小師妹。

因為……我們是一家人。

所以,回家。

所有的疑問,所有的彷徨,所有的疏離與自我懷疑,在這一句句簡單卻重若千鈞的話語麵前,被撞擊得粉碎!

帶我……回家?

黎南燭淚如雨下,哭得幾乎喘不過氣,意識都在劇烈的情緒衝擊下開始不穩。

家。

她渴望過,又因恐懼失去而不敢真正觸碰的……“家”。

在這一刻,在這四縷不顧一切,燃燒著生命本源也要將她從絕望深淵中拉出去的神魂麵前,在她自己洶湧澎湃到無法用任何劇情或設定來解釋的真實情感衝擊下——

“哢噠。”

一聲清晰無比仿佛來自靈魂最深處的碎裂聲在她心中響起。

那道因知曉命運而自我加冕的,名為旁觀者的枷鎖,那道將她與這個世界,與這些人隔開的無形壁壘,那道讓她永遠無法真正融入……永遠在心底保留一絲抽離感的隔膜……

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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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徹底底地,碎了。

她看到了。

她終於看到了。

困住她的,從來不是什麼天命,不是什麼劇情,不是什麼破書!

困住她的,隻是她自己!

是她那源自“知曉”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傲慢!

是她將自己擺在了“高於”這個世界的位置,用一種悲憫的目光審視著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是她,在心底最深處,從未真正相信過眼前這些活生生的人,這些有血有肉、有笑有淚、會為她擔心、會為她憤怒、會為她豁出性命的人,是“真實”的!

是她那因為知曉“真相”而產生的高高在上的旁觀者心態!

是她內心深處對融入這個世界的恐懼和不確定!

是她害怕付出全部真心後再次迎來既定的悲劇!

是她將自己隔離在了真實的情感與羈絆之外,用一層名為知曉劇情的冰冷外殼保護著自己,卻也囚禁著自己!

多麼可笑,多麼可悲,又……多麼殘忍的自欺欺人!

可如今,他們用行動告訴她:去他媽的劇情!去他媽的既定!我們是活生生的人!我們有血有肉,會哭會笑,會為了彼此拚命!我們的情義,我們的選擇,我們的“現在”,就是最真實的存在!

師父教導的過往,是真的。

師兄師姐塞過來的禮物和關切,是真的。

黑水澤的生死相依,是真的。

此刻,這四隻穿透無儘心魔黑暗、死死抓住她的手,這幾乎燃燒自身也要將她拖出深淵的決心和情感……

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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