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水係嗎?
屋中坐在篝火旁的女孩抬頭,她看見沈逸川冷沉著張臉,毅然決然道:“讓他滾!你們跟他想法一樣的,覺得末世了可以為所欲為的,或者不認可我的,也可以一起滾!”
“我沈逸川,不屑與這樣的垃圾為伍。”
那個飄著小雪的傍晚,劉扉德因為這事被趕出了隊伍,其他人全部沉默了一整個晚上。
第二天,劉扉德因受傷過重,腿腳不便,被室外的零散喪屍咬傷,也變成了一隻瘸腿喪屍在加油站前晃蕩……
沈逸川麵無表情地看著,然後拉著女孩的手,並把手中的砍刀遞給她:“去殺了它。”
女孩沒殺過多少喪屍,本還有些膽怯,卻聽男人道:“不想受欺負,就去克服困難和恐懼,自己變得強大。”
女孩於是一把拿過他手中的刀,直朝那個一瘸一拐的喪屍砍去,濃臭暗紅色的血漿濺灑在她的臉上,她抬頭,得到了男人一個讚賞的目光。
自那日起,乃至此後多年,她便都是為了那道目光而活。
這亂世裡,他拉了她一把,於是他便成了她心目中的英雄,他所持有的強大和力量,也皆成為了她的信仰。
從青舟市到臨鶴城安全區那一路,他們這一隊七八個人死得所剩無幾,她和沈逸川活了下來。
臨鶴城安全區基地招搜索員,幾百個人出去搜尋物資,與各類喪屍血戰,她和沈逸川活了下來。
後來北洲區成立,臨鶴城被劃分為北洲十三區,作為十三區基地的第一批訓練員,他們完成過無數艱苦的任務 。
一直到通過各種大小考核,幾經生死被選為第一批指揮官預備員,她也和沈逸川一起活了下來……
她是他最好的搭檔,最趁手的刀,無論他發出什麼號令,下達什麼任務,她都會竭儘所能地完成,力求完美。
他要求她以團隊為重,她便儘可能地保護好每一位隊員,他想殺仇人季明塵,她便見了他就揮刀……
那麼多年,那麼多天,日複一日,夜複一夜,乃至最後,他們幾乎成為了一體,他的目光所望,便是她的刀鋒所向。
她完完全全活成了他的影子,如影隨形,不分彼此……
有人問她為什麼,她答不知道,有人問她有私心嗎?她回答沒有。
但其實隻有溫瑤她自己知道,她仰慕沈逸川,也喜歡沈逸川,隻不過因為生不逢時,她隻能壓下這份卑微的愛戀……
唯一能做的,就隻是默默地陪在他的身邊,等待著他的低頭給予她寬慰,渴望著他能回頭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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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的夢境裡,溫瑤一步步往前走,浮光掠影的畫麵在她麵前一幅幅撕裂破散,到最後她乾脆跑了起來,於是就看到了更多的關於她和沈逸川的過往。
多少個時刻,她站在他身邊安靜地看著他,都很想問一句,沈逸川,你在意我嗎?
又或是,你喜歡過我嗎?
但是她都沒能鼓起勇氣問出口……
而現在,過往種種在夢境裡回溯,她看清了……
這麼多畫麵裡,她為他出生入死,為他擋刀擋傷害,但沈逸川對她表示過喜歡嗎?沒有,對她有過特殊和優待嗎?也沒有,他對她僅有的關心,不過是出於戰友或搭檔,僅此而已。
他會為了她拋棄跟了他多年的好兄弟劉扉德,也一樣會為了某個重要的人而拋棄她,一切以他的利益,他的大局,他的道義為先。
這就是他沈逸川,絕對的利己主義者沈逸川。
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回憶牽扯出了這麼多年堆砌的委屈與傷痛,在無數破碎幻境中跑累了的溫瑤忍不住痛哭了起來。
她眼神絕望,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裡,周圍的天原本是灰蒙蒙的,可是她越跑越黑,越跑越黑,到最後她整個人都陷在深深的黑暗裡。
溫瑤雙手捂上腦袋,頭疼欲裂,精神仿佛被碾碎,明知是夢魘,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溫瑤?”
“溫瑤,醒醒。”
耳邊的嗡嗡長鳴中,她依稀聽見有人在喊她,那聲音遙遠,像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在她崩潰睜眼,驟然轉身回頭的那一刹那,整個世界忽然變得寧靜而潔白,她就那樣站在白茫茫的雪地裡,四周刮來凜冽寒風,有雪花落在了她的睫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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