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決心後,林曉薇用冷水洗了把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她將一等功獎章和烈士家屬證小心翼翼地放進舊書包,然後背起書包,又用一條薄毯子將昏睡的妹妹仔細包裹好,費力地抱了起來。
妹妹很輕,但長時間的營養不良和病痛讓她抱起來格外吃力。
她就這樣抱著妹妹,離開了出租屋,踏上了前往那個海軍潛艇基地的路。
路程很遠,她舍不得坐車,隻能靠著瘦弱的身體,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汗水浸濕了她洗得發白的衣服,手臂因為長時間承重而酸麻顫抖,但她咬緊牙關,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去軍營,換藥,救妹妹!
當她終於踉踉蹌蹌地走到潛艇基地大門外時,已經是下午時分。
夕陽的餘暉灑在基地肅穆的大門、高聳的圍牆和站得筆挺、荷槍實彈的哨兵身上,營造出一種與她所處的困頓世界截然不同的、威嚴而不可侵犯的氛圍。
哨兵遠遠就注意到了這個抱著孩子、步履蹣跚、穿著舊衣服的年輕女孩。
出於職責和警覺,一名哨兵快步上前,攔在了她麵前,敬了一個禮,語氣嚴肅而規範:“同誌,請止步!這裡是軍事禁區,請出示您的證件或說明來意。”
林曉薇被哨兵淩厲的氣勢和冰冷的槍刺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抱緊了懷裡的妹妹。
她緊張得心臟怦怦直跳,深吸了一口氣,才用帶著哭腔和顫抖的聲音,語無倫次地說:“我……我沒有證件……我……我想找……找領導……我爸爸……他是軍人……他犧牲了……這是他的獎章。”
她慌亂地試圖放下妹妹去掏書包裡的獎章,但因為體力不支和緊張,動作顯得笨拙而狼狽。
哨兵看著這個麵色蒼白、淚痕未乾、懷裡還抱著一個明顯生病孩子的女孩,又聽到“犧牲”、“獎章”這樣的字眼,嚴肅的表情略微鬆動,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同情。
但他職責所在,不能隨意放人進入基地。
他儘量用緩和的語氣說:“同誌,你有什麼困難,可以去當地的民政部門或者武裝部尋求幫助,這裡是作戰部隊基地,不直接處理這類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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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他們在哪……”
林曉薇的眼淚又湧了上來,絕望感再次襲來。
“我妹妹病了,很嚴重……發燒……我沒錢買藥……我隻有這個……”
她終於掏出了那個紅布包,顫抖著打開,那枚金光閃閃、紅綬帶垂落的一等功獎章,在夕陽的照射下,驟然迸發出奪目的光彩。
哨兵的目光接觸到那枚獎章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
作為一名軍人,他太清楚“一等功”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
那通常是需要獻出生命或者做出驚天動地的壯舉才能獲得的至高榮譽。
而眼前這個瘦弱不堪、抱著生病妹妹的女孩,竟然是一等功臣的後代?
而且看起來如此窘迫?
就在這時,基地大門內,一隊身著深藍色作訓服、麵色疲憊的潛艇兵,正列隊走出。
他們剛剛結束了一次長時間的秘密水下巡航任務,身心俱疲,但紀律依舊嚴明。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中校軍官,他是這次任務的指揮官,高戰。
高戰正準備安排隊員們登車返回駐地休整,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大門外,恰好看到了哨兵正在與一個抱著孩子的女孩交涉,也看到了女孩手中那抹在夕陽下異常刺眼的金色和紅色。
他的腳步瞬間頓住了。
作為一名服役多年的老兵,他對軍功章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和敬意。
那枚一等功獎章的樣式,他絕不會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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