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大家選出來的....”
她描述的,正是一幅基層權力真空狀態下,地方惡霸與宗族勢力勾結,趁機攫取權力,欺壓良善的黑暗圖景。
所謂的“宴席封口”,正是這種劣質勢力慣用的,一方麵炫耀武力,一方麵拉攏、威懾鄉裡的手段。
“再後來……更可怕的事情來了……”
林曉薇的聲音充滿了後怕,“族裡的三爺爺和龍哥……他們商量……說我是女孩子,遲早是別人家的人,不能帶著林家的錢嫁出去……他們……他們竟然說,要把我許配給龍哥那個腦子有點問題的傻兒子。”
“說這樣……這樣錢和終端就都還是他們自己家的……”
這駭人聽聞的“吃絕戶”計劃,徹底突破了人倫底線。
不僅要侵吞烈士用生命換來的撫恤,還要將烈士的遺孤推入火坑,徹底榨乾其最後的價值。
“我聽到他們商量……嚇壞了……我知道要是答應了,我和妹妹就都完了……”
林曉薇抬起淚眼,眼中閃過一絲當時決絕的光芒。
“那天晚上,我趁著他們喝酒慶祝,看守沒那麼嚴……帶著妹妹,從後山跑了……”
“後山……後山以前有很多喪屍,雖然軍隊清理過,但都說沒清乾淨,很危險……可是我沒別的路了……我們不敢走大路,怕被他們抓回去……”
“妹妹……妹妹就是在山裡逃跑的時候,淋了雨,又冷又怕,才……才病倒的……”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絕望的雨夜。
逃出生天,曆儘千辛萬苦回到學校後,這個十幾歲的女孩也曾試圖尋求幫助。
她去找了班主任,希望能通過學校要回屬於自己的權益。
“可是……班主任老師聽了,很不耐煩……他說這事不歸他管,讓我自己去找有關部門……還說……還說如果我再拿這種說不清楚的事情煩他,他就……就聯係我們村裡的人,把我們接回去……”
班主任的冷漠、推諉,甚至是隱含的威脅,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不敢再相信任何人,隻能帶著妹妹躲藏起來,靠著微薄的打工收入和極限的節儉,苦苦支撐,直到今天在食堂被陳部長發現。
聽完林曉薇血淚交織的控訴,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高戰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頂門,眼前甚至有些發黑。
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起,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
他恨不得立刻帶著兵,殺回那個該死的鎮子,將那些所謂的“龍哥”、“三爺爺”以及所有參與其中的渣滓,一個個揪出來,用最嚴厲的軍法處置。
就連經驗豐富、見慣風浪的政委,此刻也差點控製不住情緒。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顫抖。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滔天怒火。
基層吏治的腐敗,地方惡勢力的猖獗,對英雄遺屬的如此踐踏……這不僅僅是失職瀆職,這是對根據地根基的瘋狂蛀空!
是對所有軍人信念的殘酷背叛。
政委緩緩站起身,走到林曉薇麵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顫抖的肩膀,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顯得有些沙啞,但依舊保持著最後的冷靜:
孩子,你受苦了。
你做得對,跑得好!
你放心,這件事,組織上一定會管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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